去年在台北,胡德夫的口琴搭档彭家熙去一个小餐厅看地下乐队的演出。远远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骑着摩托,载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老外,各戴一顶安全帽,停在他面前,定睛一看,是胡德夫。
彭家熙又担心又好笑,老师,你帮个忙好不好?你都几岁了,还骑摩托。
地下乐队唱了半小时,胡德夫被勾得心痒痒,跑上台打开钢琴就开始弹。
知识分子的底色
如今,胡德夫在台东开了一家面馆,名叫喜来东,欢迎大家来台东的意思。
演出之外,他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平和、淡泊的歌手形象。他像掌门人、族长,带着陈永龙、林旺财等原住民歌手,带着土地的散漫和野性,四处歌唱从土里长出来的歌谣。
但他51岁的搭档、吹口琴的彭家熙对剥洋葱说,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底色。在当年冲撞威权、追求自由的民主化运动中的理想主义薪火,延续至今。
前几年,台东某县选县长,胡德夫看中一个检察官出身的候选人,正直、廉洁。困难在于,当地并不支持他所在的组织,“才十几万票的地方,票数会相差七、八万票。”胡德夫解释。
他的每场演出都请这个候选人上台,让他阐释施政的想法。
马英九的妻子周美青是胡德夫的好友,听说此事后评论道,哎呀,这才是胡德夫嘛。
最终,这位候选人没有当选,但票数只差了2000票。他为自己改变了一些东西而骄傲,“以前不可能有这种事。”
这些瞬间,还是会让他想起年轻时一身正气、冲冠一怒的自己。
上世纪80年代,胡德夫放弃歌唱,关注、推动台湾民主进步。
“台湾民谣之父”之外,媒体爱给胡德夫贴的另一个标签是“原住民运动先驱”。
在大陆的数次演讲中,他会提起另一首歌《少年中国》,歌词写道,少年的中国不要乡愁,乡愁是给没有家的人。
他和剥洋葱说,自己仍有“乡愁”,乡愁有关家国、社会、历史与大时代。
这似乎是那一代人的精神底色——70年代上大学时,台大外文系学生胡德夫会和同学们谈“大理想”,那批学生里,也包括刚刚卸任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
他们都老了,但再聚会时谈的还是“大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