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大理想?胡德夫说,是更大的关怀,是平等、大同的乌托邦。
最后的民歌手
胡德夫说,5月28日的演出,唱到《匆匆》时,心底泛起一些难以形容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这几年才有的。去年台湾民歌运动40年,他在台北参加“民歌四十”演唱会,唱到“一年容易又到头,韶光逝去无影踪,人生本有尽,宇宙永无穷”,心中猛然一紧,暗暗叹了一句,“真的是这样”。
2005年的民歌三十年演唱会,老友齐聚;而去年的民歌四十年,歌手在凋零,老友都离世了。
1975年开启民歌运动的三位倡导者,李双泽去世已三十余年,杨弦已移居美国二十载,仅存胡德夫还活跃在舞台上。
同样参加演唱会的《龙的传人》原唱李建复发出感慨,民歌四十年,许是绝唱了。
最让胡德夫难过的细节来自老友韩正皓。
韩正皓快70岁了,身体已经很糟糕,上台都艰难,在台上颤颤巍巍唱了一段,下楼梯时“砰”摔了一跤,胡德夫连忙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不住感叹,哎呀,我们都老了。
另一件让他心痛的事,是民歌在台湾的式微。在民歌四十演唱会的台上往下望,一片白发苍苍。歌者老了,听众也老了。
他常爱开的一个玩笑是:民歌只有三十周年、四十周年才活过来,平常的台湾,已经没有民歌了。
这两年,比起在大陆一个月两、三场的演出,胡德夫在台湾的表演已经很少,商演则几乎没有。他的听众是学校的小学生,他免费教他们原住民歌谣、古调。
他不止一次在采访中表达,时不我待,去传承这些歌谣,是最让他开心的事之一。再不唱,就来不及了。
这路上总有知己。《康熙来了》至今最不搞笑的一期就是胡德夫当嘉宾的那集。
“我惟一一次自己想做的就是原住民歌手胡德夫。我不要他好笑,我就是让他把歌都唱了一遍,我用特权做了不适合‘康熙’的事情。”主持人蔡康永说过,节目播出后,收视率果然是有史以来最差,但他并不后悔,“再不做就真的迟了。”
怀念总是伴随着衰老。在如今的各个场合里,他最常说起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
那是胡德夫口中,美好事物最多的年代,一个“golden age”。
“台湾的经济快要起飞了,台湾的灯光从白色的日光灯,慢慢变成黄色的温暖的光,台北市慢慢有一些霓虹灯”。
在绵延漫长、起伏不定的那十年,民歌是整个社会的传声筒,成人的真实世界和年轻人的狂傲梦想一块写进歌曲,每首歌都是一块社会的切片。
他和剥洋葱描述三十几年前:灯光昏暗的哥伦比亚咖啡厅里,唱盘放着鲍勃迪伦,自己在那里驻唱,洪小乔在整理歌谱,张艾嘉逃学过来听歌,胡茵梦在想有没有机会上台,李双泽边喝酒边等待下班。
那个年代,人人学吉他,弹到指尖流血长茧;那是一群弹着吉他,梦一样年轻的、相信音乐可以改变一切的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