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过了。”孙文麟回忆说,那一次震惊世界的残酷行为让他意识到,面对社会存在的不合理,敢于面对真实的自我已是一种反抗。
让他震惊的还有新闻下面的评论,有网友说,这种人就“活该”被绞死。
高三之后,孙文麟开始大量阅读与同性恋相关的学术资料。
他了解到,在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有一群非常激进的同性恋者。他们冲进了美国医学会的会场,去撕海报、抢麦克风,宣告同性恋不是病,要求精神医生赶快停止对同性恋的“治疗”。
“当时有很多人,他们不但不来争取权利,还斥责那些冲进会场的同性恋太激进。”孙文麟加重了语气。正是那批“激进分子”的努力,促使医生认真倾听。1973年,美国精神病学会便将同性恋剔除出精神疾病分类。
孙文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不逃避!
孙文麟至今能复述2005年西班牙通过同性婚姻法案时总统说的话:我们国家虽然不是第一个,但我相信我们国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整个人类世界都会被两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所驱使去推动同性婚姻合法,这两种力量就是自由和平等。
2013年,法国司法部长陶比拉发表了支持通过同性婚姻法案的演讲。她透过历史和法制史的脉络,层层铺述了有关婚姻、家庭的种种重要改革,告诉人们把婚姻和收养开放给同性伴侣、让婚姻不再限于某种类别的公民而成为普世的制度,正阐明了“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
孙文麟觉得,她讲出了自己想讲的话。
第二年的母亲节,他约母亲到长沙橘子洲头散步。3个多小时,他用这番论述打动了母亲。这位曾在14岁儿子向自己“出柜”时质疑他“赶时髦”的母亲,彻底站在了儿子这一边。她支持他去争取平等结婚的权利,她告诉孙文麟,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要在乎的是自己。
与此同时,经过与胡明亮的一段时间接触,孙文麟祖父母的态度也渐渐发生变化。就连从来不给胡明亮好脸看的孙父,也在去年中秋节家宴后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以后孙文麟就靠你好好照顾了。”
今年春节,孙文麟跟爱人回湘潭农村老家。当着他的面,胡明亮对一辈子干体力活儿的父亲说:“这是我要待一辈子的人。”
朴实的父亲微笑着说:“要得。”
就在他们去民政局申请的第3天,美国最高法院以5∶4的投票结果裁定,同性婚姻合乎宪法。这一结果意味着同性婚姻在全美50个州全部合法,美国也因此成为第21个在全境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