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镇政府欠陈伯宇钱的事,杏子铺镇很多人都知道。不少人都劝他算了,但陈伯宇不答应,因为他自己也欠着一屁股债。
28年的讨债线路
28年来,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每个月陈伯宇都会去兴宁镇政府讨债。
老伴朱青春说:“一般是周六晚上给他准备一下,我会煮点鸡蛋,找点饼干,夏天给他塞件衬衫,还有越来越多的材料。”
讨债是一条固定路线,陈伯宇每个周日的早上5点多起床,然后搭乘摩托车去双峰县,花99元坐汽车到郴州,再花10元坐车到资兴市区,一般早晨6点钟他会到达兴宁镇(原坪石乡)。当天陈伯宇会住在熟人家,他等着第二天的周一。
“周一书记、乡长都在,能跟管事的说上话。”陈伯宇说,“好说话的领导,就会说现在没有,不好说话的,一般直接走人,根本不理我。”
在兴宁镇碰了壁,陈伯宇就会返回资兴市,“去市委、人大办公室、信访局。”一开始陈伯宇不知道流程,后来这些部门转的程序熟悉了,他不需要门卫打电话,“我知道几楼办公,不用打听了。”再次碰壁后,陈伯宇就会去郴州,再去长沙,去湖南省信访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有时候能够碰到一些好人,给我一些指令性的东西,或者帮我打电话,指定郴州资兴信访局要接待。”陈伯宇说,这时候,他就会特别开心,“巴不得连夜赶到郴州。长沙什么时候最早一趟、最晚一趟去资兴的班车,我都清楚得很。”
“资兴市信访局每周五都有重要领导值班,我都是周五一大早就去排队。”然后不管得到什么答复,陈伯宇都清楚周五下午后的两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会坐周六一早的班车回家,“以前交通不方便,我经常夜晚才到村子里。”
那时陈伯宇在村口喊,老伴朱青春会去接他。有时候朱青春会问一些情况,陈伯宇就会“凶”她,不理她。
“大多数时候,干脆一言不发。”朱青春告诉北青报记者,“后来我也不敢再问他,看到他跟别人说话,我就假装干活偷偷听一点。”
“很多人都说,这么多年,我的路费都比政府欠我的钱多了,我其实也没算过。”陈伯宇说,也有人建议他去“闹一闹”,他则坚决摆手,“我不干违法的事情,我这是合理合法的钱,他们不能不给我。”
超过20年诉讼时效被两次驳回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就告诉他,赶紧要钱,不然当官的换人了咋办?”朱青春说,讨债刚开始的两年,甚至一度进入调解阶段,但法院的人说政府只愿意给陈伯宇3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