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平拿1万2000块钱到依家,算是聘礼。哥哥用这笔钱,如愿娶了亲。
依山去过几次曹家,就不愿再去。她不能忍受曹家把她当傻瓜。曹父让她去采茶,炒干后卖掉换零花钱,却一分钱也没有给她。曹母则不停训斥她没有做到儿媳妇的本分——只顾娘家,不顾婆家。曹母要她学做饭,纳千层底鞋。她说曹母像老妖婆。依山是个急性子,纳鞋底时手上扎了两个针眼,就不学了。她觉得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谁不花钱买鞋穿。
此时,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讲不仅仅是想象。村里外出打工归来的女孩,把她跟外面真实的世界连接起来。她羡慕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村里招摇过市的女孩,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依山得知这些女孩多数在外面的酒店做“收银”。她也想跟她们一样。
她去镇上花30块钱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模仿她们走路的姿态,尽管脚极度不舒服,但还是有事没事就穿着上街,她心里觉得美。
她讨厌千层底鞋,她喜欢高跟鞋,她在家里待烦了。她想出去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
“情网情网最难闯,左右为难心迷惘……”
采访间隙,她迎着风,站在小院里唱起《情网》。一遍遍述说过往让她难受,痛苦的时候,她就哼这首歌排解。只要唱起这首歌,她就好像回到广州——那是她最快乐的一年时光。
从八角楼村去西乡,一路尘土飞扬。公路两旁的土坯房,烟火熏过的墙面黑黢黢。车在山谷行走,两侧山坡上,紫色的泡桐花开得正欢,金黄的油菜花已经到了尾季,还有白色的樱桃花和梨花、粉红色的桃花。依山说她都记得。
在未婚夫和母亲的反对中,她毅然揣着借来的500块钱去了北京。她在一家小餐馆当服务员,呆了一个礼拜,她嫌小餐馆的要求太多,辞职回家了。回村没呆几天,依山向姐姐借300块钱去了广州。去的路上,她想,这回去广州一定得找到工作,就算几百块钱也要干。到广州她才明白那些衣着光鲜自称“收银”的同村姑娘其实是做“小姐”。
她进了一家鞋厂。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她把400块钱全买了衣服。她觉得城市里真好,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桂花闻着特别舒服。
工厂的生活总是单调乏味,不加班时,依山总是叫上同伴,跟隔壁厂的保安一起滑冰。事情传到村里,流言的最终版本为“依山在外面谈了新的男朋友,不回来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