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2年的棒棒生涯里,老黄坚持一条做人做事的原则,“该拿的一分钱不能少,不该拿的一分钱都不要。”
一个阴雨的午夜,一向早出晚归的老黄迟迟未归。他下午两点左右给一个小吃店搬家,随车去了沙坪坝,在等公交回来时碰上了“业务”。男雇主撑着黑色雨伞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老黄一不留神跟错了人。
对沙坪坝完全陌生的他顺原路折返,回到接货地点。挑着两大包东西,老黄在人群中来回好几趟,却始终找不到粗心的雇主。他只好在那里苦苦等候了三个多小时,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了。
一开始老黄并不想报警,因为“历史经验”告诉他,那样很可能拿不到工钱。一直等到晚上11点,开始咳嗽起来的老黄,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将袋子交给警察。警察告诉老黄,晚上7点多有人报警,说有个60多岁的棒棒,挑着两大包美容产品不知去向,报案金额是1万元。
半夜时分,当焦急的雇主来到警务站,拿出100元想要感谢老黄时,他都执意只要约定的20元,“自己多出汗,多淋了雨,要再加10块工钱”。
最后,他坚持把东西挑到了雇主的美容院。
四
善良的棒棒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命运却时常将他们的东西拿走。
曾和老黄并肩在五一路当了10多年棒棒,被圈里誉为“自力巷二老”之一的老杭,是其中最凄惨的一位。67岁的他是重庆南川人,2013年11月,因腿部骨胳酸疼肿胀,离开了解放碑。2014年2月底,又回到自力巷53号。
这些年,老杭先后四次被盗,三次损失惨重,最多的一万元,最少的2000元。2014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老杭做梦钓了许多死鱼,感觉要破财的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往银行跑。
在等候银行开门的时候,一个陌生男子过来跟他搭讪。两支烟的功夫,他们从南川老乡变成了本村本队的老乡,那个男子说他是四队胡队长的儿子。老杭是三队队员,感觉几十年前与四队胡队长似曾相识。
“胡队长的儿子”对老杭目前的境况深表同情,先说要给他找一个工地看门的工作,管吃管住每月1600元。后来,又给老杭透露一个内幕消息,说最近国家在给65岁以上老人办“老年卡”,每月150元,领到死的那一天,因为名额有限,政策没有公开,都被有关系的人瓜分了。现在只剩两个名额,他通过市里的重要关系给父亲搞到了一个,今天就要去办登记手续。
多少年来,老杭做梦都盼着老有所养。他和对方打车去了工人文化宫,不仅付了17元打车费,还花20元给“胡队长的儿子”买了一包烟。手续费878.5元、工本费100元、人情费100元,老杭把钱夹里的1100元整连同身份证都交给了“热心”的老乡,然后坐在工人文化宫大院里,憧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半个多小时之后,老杭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偷偷趴到“办证大楼”的窗户张望,结果发现那里只是一个麻将馆,“胡队长的儿子”早已不知去向。
五
3个月,在命运的眼睛一睁一闭中悄然而逝。
2014年8月6日,自力巷53号终于要被推倒了。清晨6点,老甘像往常一样出早点摊。
7点,何苦和老黄准时起床去50多米外的公厕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