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再问,王东清连续三次强调,“决不让王家的后代再从医”。
恐惧
律师李惠娟愈发感知到医生群体的绝望。她代理了一年内发生的四起袭医案。
这两年到各地医院讲学,主讲医患沟通和医疗风险防范。她发现“年轻医生疑惑当初的选择,年长的医生不愿意子女继续从医。”
去年,她给医生们讲课,按习惯,开讲前要先请医生们为殉道的同行默哀。
那次,李惠娟临时加上了康红千的名字。临上课前有人告诉她,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红千被患者用斧头猛砍头部死亡。
李惠娟将频发的杀医事件定义为医疗界的恐怖袭击,“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发生。”
一次参会,有商人特地找到李惠娟,让她给医生推荐一款产品。“医生用的那种桌子,柜门卸下来就是盾牌,抽屉里有各种防身武器。”
黑色幽默不断上演。
2013年11月,上海多家医院邀请空手道选手、民警为医护人员培训防身术;另据媒体报道,很多女医生偷偷买了甩棍、辣椒水贴身带着;南京某医院的护士怕患者撕扯,集体剪了短发。
今年2月17日,齐齐哈尔杀医事件后,黑龙江省卫计委下发通知,要求医务人员掌握“三可三不可”原则:可顺不可激,可散不可聚,可解不可结。
哀求着自保
自我保护似乎是相对有效的方法。
能做的防范并不多,赵立众遇袭后,医院加强了保安巡逻,但保安瘦瘦小小,穿上制服都晃荡,赵立众琢磨,出了事是不是还要保护他们。
遇袭后,44岁的赵立众头发白了一大片。
急诊科护士长王辉坤说:“那(遇袭)之后,赵医生变得沉默了,反应也慢。”
2月25日,记者从身后喊了声“赵医生”,他的反应是猛一激灵,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后来急诊室外有争吵声,他立马起身去看。
从鬼门关转了一圈,赵立众很怕身边的同事再遇到类似的事。
怕也没用。重新上班的当天下午,同科室的女医生被患者一巴掌甩在了地上;不久前,收费科一位同事被患者用刀刺伤。
赵立众不只一次呼吁过警察进驻医院,虽然卫生部也专门下了文,但是平常在医院,难见警察的影子。
加强安保、召开会议、培训沟通技巧,是温岭事件后王伟杰感受到的细微变化。但他很难再从半年前的那次“反抗”中汲取到力量。
他说起前不久科室的一件事。患者不满,说了没两句就从背后狠抓护士的头发不放,眼看要下更重的手。
“我只能上前对患者赔笑,'护士年轻不懂事,您多多原谅。电话中能听到王伟杰的叹气声,“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要上去哀求人家,这就是所谓的自我保护。”
苦涩的民间智慧
抱团也许能扛住风浪。
丁香园论坛是国内医务工作者的社交网络平台。在创始人李天天设想里,丁香园要建成国内权威的医学讨论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