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则错误是称“东乡原为刘步蟾的留英同学”,北洋海军将领刘步蟾赴英留学是作为福建船政第一届海军留学生被选派,同批共12名留学生,于1877年到达英国,其中刘步蟾等6人因故未能进入海军学校留学,只是在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上磨练实习而已。东乡平八郎的赴英留学,则是缘于日本明治政府在1870年与英国签订的为期三年的人才培养协议,东乡平八郎是1871年2月派往英国留学的12人之一,抵达英国后,也因故未能进入英国海军学校,而转入了商船学校学习。二者无论是留学的时间还是就学的场所,皆为风马牛不相及。将此二人称作同学,已经足见行文的随意程度。
四传、五传、六传……
无论是小笠原长生的原创,以及田汉的国内首发版本,或是罗尔纲、唐德刚继之的现代版本,都是错漏不堪的误会讹传。可就是这种稍微细心辨识,就能发现存在绝大问题的说法,很长时间以来还在被国内外涉及北洋海军、甲午海战的著述乃至文学作品屡屡使用,而且随着添油加醋、以讹传讹,“主炮晾衣”说的版本越来越多,错误也越来越大,以下仅试举几例:
“……在北洋舰只停泊日本长崎港的时候,曾接待过一批登舰作‘亲善’访问的日本军官,其中一名叫东乡平八郎的日本舰长留心观察到这样的情况:‘定远’舰305毫米主炮的炮管上晾晒着水兵的背心、裤衩;大炮炮管里满是油垢,似乎很少擦拭过……”(高鲁炎,《大清帝国海军梦》)1891年北洋舰队访日时只是在横滨港举行过招待会,这位作者将日本官员参观中国军舰的活动安排到了日本长崎,自然的,东乡平八郎又被这位作者封成了一位在长崎的舰长。
“中日甲午海战爆发前夕,日军驱逐舰舰长东乡平八郎在参观‘镇远号’巡洋舰时,发现舰上的栏杆和扶梯很脏,炮管上晾晒着衣服。他通过这些细节,断定清军纪律松弛,不堪一击。甲午海战,北洋水师几乎全军覆没。看来一支军队平时松松垮垮、疏于养成,关键时刻就拉不出、打不赢。”(《解放军报》文章)此处,在炮管上晒衣服的军舰又被说成了是北洋海军的“镇远”舰,而且加上了栏杆和扶梯很脏的细节,东乡平八郎也换了新的身份——驱逐舰舰长。
“……‘定远’舰曾随北洋舰队两次访问日本。当它停泊在日本港口时,引起了许多日本民众的围观。巨大的船体,厚重的装甲,威力强大的火炮,使日本从皇室到平民举国上下敬畏有加,惊呼日本没有一支舰队能够打败北洋舰队。但有一个名叫东乡平八郎的海军大佐却不动声色。他两次上舰参观之后,对旁人说:‘此舰的战斗力有限,若一旦开战,必不堪一击。’为什么?因为他看到了‘定远’舰上的主炮没有洗刷干净,而且在炮筒上还晾晒着北洋水兵的衣裤!”(戴平:“东乡平八郎的目光”,《文汇报》)这个故事里,东乡平八郎竟然两度登上“定远”舰,不仅看到主炮上晒着衣服,还看见了主炮没有洗刷干净。就海军技术而言,洗刷火炮主要指擦洗火炮的炮膛,“定远”的主炮离开主甲板有3米之高,不知道东乡平八郎如何观察炮膛里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