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王仁乾把“春、夏、秋、冬”四个日语单词分别注音为“哈路、那子、矮既、府有”。其中与“秋”相对应的“矮既”还必须要读吴语发音(而非汉语通用音)才能与日语相近。
又比如“早点回来”被注音为“哈也古倭开利乃希”。周振鹤说,读者要以此学习日语,那只有死记硬背了。不过这也是初期英语教育的通病:从单词到短语,可以不出现任何一个英文字母,而全部用汉字表达出来。应该说,这样一份教材水平不高,还是很简陋的。但即便如此,周振鹤发现这部书也一直在中国行销,而且一版再版。
一版再版?周振鹤坦言自己至今没有见到《中东通语捷径》的原版真面目,遍查中国各主要图书馆也未见入藏。他之所以能知道《中东通语捷径》的内容,是因为他藏有一本《新出东语一见便知》。
原来,《新出东语一见便知》开篇序言就说明该书本名《中东通语捷径》。换言之那就是《中东通语捷径》的翻版。
《中东通语捷径》有三书名
除了《新出东语一见便知》,《中东通语捷径》还有第三个名字——《无师自通东语录》。周振鹤分析,自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日语学习从不急之务变成一种渐趋流行的时尚。原来的《中东通语捷径》也换了一个标题,改《无师自通东语录》行世。
1895年《申报》的一则广告这样形容《无师自通东语录》:“中日议初新开通商四口,生意之盛,不卜可知。特是中东言语不通,欲与往来,殊多扞格,此经商者所以不可不习东语也。是书首列无音字母,次则分门别类,以汉字而注以和音,阅者一目了然,可以不烦指授。每部两本,码洋三角五分。”
“有意思的是,《无师自通东语录》的自序,依然称该书的书名为《中东通语捷径》,而且与前述的《新出东语一览便知》一书的自序一模一样。”周振鹤说,这说明这三本书完全就是同一本书的三个不同时期印本而已。”周振鹤还注意到,在清末《直隶官书局运售各省官刻书籍总目》中,《无师自通东语录》也与《东语入门》、《东语正规》及《东语文法提纲》等书并列。“此中《东语正规》一书是1900年出版的,可见即使到了20世纪开头,《无师自通东语录》仍然没有失去市场。”
耐人寻味的是,无论是今日在南京图书馆有藏本的《无师自通东语录》,还是经过更名再版的《中东通语捷径》,在学术圈都了无着墨。周振鹤说,在《东语简要》(1884-1885)与《东语入门》(1895)之间,没有任何研究者提及任何一种日语教材。包括中日文化交流史专家实藤惠秀,乃至本世纪以来国内专门研究清末日语教材的重要硕士与博士论文。
而正是周振鹤此前在日本关西大学做这一报告,才让关西大学图书馆意外发现自己竟藏有一份加了假名注音的《中东通语捷径》,可谓“孤本”。
“由于近代文献散佚严重,经史子集以外的西学新学书籍不被看重,所以经常是旋出旋用,旋用旋弃。”周振鹤由此感慨,“所以我在任何场合都呼吁大家关注近代文献,不要只注意古代文献。”(文/罗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