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永明的这种尝试的灵感来源于中国古代绘画。“古代绘画就是一个敞开的完整艺术品。画家画完以后,会有朋友、同行,或藏家、评论家,在画作的后面加以点评、题款。有时,也包括了创作过程。这些文本都附加在作品之上,被后世附议。”翟永明说,“写这首诗的过程,也是我重新理解中国古代绘画的过程,我把这首诗的写作,视为对中国古典绘画这种高度艺术化形式的一种致敬。”相比之下,西方绘画自成一体,没人会在《蒙娜丽莎》上题款,这是油画形式所决定的。
除了翟永明自己大篇幅的注释,还有就是附在书后占用很大篇幅的商伟的评述。翟永明说:“长诗带给读者的体验是丰富的,除了我自己的诗歌与注释,一个专业的批评家有对中国新诗独到的理解,结合今天中国新诗现状,这些都能够给读者全新的启发。”
翟永明认为,“读者、听众、观众需要去培养。比如怎样去理解一首诗,中国教材中并没有好的解读方式。”当然她也承认诗歌是抽象、多义的,“我只是定好了规则,如何去通关、拆解,则是读者自己的视角。”
“激情不控制就成为滥情”
翟永明早期成名作《女人》组诗中的句子都是力透纸背的。如“岁月把我放在磨子里,让我亲眼看见自己被碾碎”,“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不着边际地爱你,这秘密来自你的一部分,我的眼睛像两个伤口,痛苦地望着你。”但是读《随黄公望游富春山》,从题材到写作都柔软淡然了许多。她解释道:“跟生命的体验有关。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年轻的时候特别在意内心的感受,强调内心压抑感受的爆发,在情感上是有强度的。后来就会发现你要去慢慢控制它,激情不加以控制就会成为滥情。一定有控制,才是更成熟的作品。”
翟永明所说的控制,指的是在情感冲动时,不急着写作,先沉淀和思考一下,去寻找激情背后的深邃之处。这里也有多年的写作经验养成的习惯,也就是说在技巧上语言修辞上,需要锤炼与打磨。
“诗歌批评跟不上创作”
谈到中国现代的诗歌评论,翟永明说:“中国的诗歌批评很缺席,很多诗歌批评是诗人自己在做。其次,中国诗歌批评比较僵化,倾向于用惯性的思维与国外的诗歌理论,甚至用国外滞后的理论指导诗歌批评家。”
翟永明称:“在中国,只要是女人写诗,就会先被归到女性诗歌写作的特殊身份中,比如大量地谈论你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