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翟永明尝试着激活当代诗歌语言与古典诗歌语言。翟永明在注释中谈道,她有时刻意用四个字。这被很多现当代诗人看做是陈词滥调,翟永明却在这些看似固化与僵化的语言中激发出新的含义与活力。
这不是翟永明第一次尝试今古的对接。“1992年,我在大英博物馆看到一个中国古画原作,被彻底震撼,一如醍醐灌顶。”回国后,翟永明开始进行尝试,比如她当时写的《祖母的时光》、《道具和场景的诉说》、《在古代》等等。翟永明说:“新诗还不是高度成熟的艺术形式,最早参与新诗写作的诗人,会刻意抛弃一些古典的东西,甚至用一种矫枉过正的方式,来抵挡传统诗歌的辉煌和不可超越的压力。到今天,新诗写作也到了一个思考传承古典诗歌的时刻。”
曾是理科生的翟永明回忆道:“当时觉得读理科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但是后来她发现,理科训练带给她在创作中有意无意的“理性与逻辑思维的控制,反映在写作中就是分寸感,能够对一泻千里的感情加以节制”。
谈到诗歌与诗人的地域性问题,翟永明称随着人群的流动,诗人身上的地域性是在消解的。但另一方面,差异不可避免。比如翟永明的故乡成都,由于城市小,诗人间来往很多,大家以各种原因聚在一起,譬如天气不错。创作也比较散漫化;“北京相比之下太大了,生活节奏也紧张。”
翟永明说:“当然与诗人地域性有关系,但更多是与个体气质有关。我祖籍河南,所以成都方言对我的影响不如地道成都人。而有些诗人,如北大的胡续东,他虽然长居北京,但四川话却是母语,他的所有创作都是具有方言性质的,这也跟他本人的气质有关。”
这首诗是致敬中国古典画
《随黄公望游富春山》中与长诗如影随形的是大篇幅注释。
翟永明解释道:“我希望它在体裁上可以容纳更多东西。我不希望由别的批评家来阐释,因为作为一名女性诗人,我认为自己的写作在‘被阐释’的过程中,遇到过大量误解和歪曲。”
这次翟永明亲力亲为,将注释做得细致丰满,与诗歌形成一种互文的关系。她对于古典注释注重繁琐考证的形式弃而不用,她觉得她的诗歌更侧重情感表达与审美享受。
另一方面,她希望周全的注释加之感受和经验的陈述,可以成为与诗歌平行的线索,让读者容易进入诗歌语境。比如翟永明写作中途曾去黄公望故居,她就把这一经历也写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