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营还是很有办法,他们和我们的战士一起,对竹筏子进行了创造,搞成了两层的竹筏。这个东西后来被敌人称之为“红军水马”。我们选择了一段水面较宽、水流较缓的老虎洞脚下河段进行强渡,渡口那边仍以小部队佯攻。竹筏载着我们的勇士,在密集火力掩护下,一齐向对岸冲去。当竹筏接近对岸时,在敌人阵地下的石岩脚突然响起了枪声,并向敌人阵地掷出手榴弹。敌前哨阵地遭到突然袭击,顿时一片混乱。这时,从石岩脚冲出几个人,迅速占领敌人前哨阵地,接应筏上部队登岸。
我们当时很惊讶,后来才知道,是毛振华他们夜里偷渡成功登岸后,不见后续部队跟进,只能在石岩脚下潜伏下来。当大部队发起强渡时,他们“死而复生”,立即出击配合。
惊涛骇浪上能不能架桥?
一营过江了,很快占领了高地。三营这时在江边焦急地等待过江工具——竹筏。忽然,对岸枪炮声异常猛烈地吼叫起来,我一看,不好,敌人的预备队开到了,他们向一营压来,并且夺回了一营一线的阵地,一营且战且退,被迫退到了江边……
在这紧急关头,师长陈光带着军团的炮兵营长来到我们团指挥所。营长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记得他是个麻子。他还带着神炮手赵章成。我说来的正好,你们的炮呢!陈光师长问道:“赵章成,还有几发炮弹?”“还有五发。”师长说你一定要把敌人打掉!
赵章成麻利地架起一门八二迫击炮,营长站在旁边,指着对岸敌人,向战士们大声喊道:“看到敌人没有?”
老炮手一手托起炮弹,一只脚往前伸出半步拉成弓步,没有瞄准镜,闭上一只眼像木匠一样,吊了吊线,把炮弹送进了炮膛。“轰!’一声巨响。炮弹在敌群背后爆炸了。
他又用手指头瞄了瞄,然后双手捧起第二发炮弹,举过头顶,跪下一条腿,对着天空,像念咒似的喃喃说道:“不怨天不怨地,我是奉命射击,冤鬼不用找我!”
这是干什么?我觉得可笑。事后才知道,这个赵章成信佛,不忍开“杀戒”。所以每次打炮都要念叨几句。
随着第二发、第三发连续发射,从望远镜里看到,炮弹在向我滩头部队冲击的敌群爆炸。敌人纷纷往回跑,战士们吼叫着冲上去。杨成武激动地对赵章成喊:“打得好,你们打得好!我们要建议军团首长给你们立功!”
我忍不住也站起身来,师政委刘亚楼拉了我一把,说:“当心!子弹可不长眼。”话音没落,一颗子弹打在我的大衣上.要是再偏一点儿,我就见马克思了。
我们团强渡成功了。但是中央纵队不能这样过乌江啊!当务之急是要架起桥来才行。
水流湍急的乌江上能不能架桥?老百姓说,不能,要能架桥不早架了。工兵专家说,按照国内外的资料,在流速超过每秒两米的河面上,不能架桥。再说这里也没有能够用来架桥的材料。
我那时二十五六岁,脾气也大,就说,现在不是能不能架,而是必须架的问题,你们在会昌、罗坊、兴国、瑞金、于都,不是架了不少桥吗?难道在乌江这里就没有办法了?你们说没有架桥的材料,这竹子不就是材料吗?
我把团里那些以前当过木匠、篾匠、铁匠的战士挑选出来,和工兵专家、当地群众召集在一起,共同召开诸葛亮会,研究出一种“竹排浮桥”的方案。搭建浮桥要把握三个要点,重物压载防漂移,主缆校正辅助作业,竹排联结防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