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老乡问,他们说,要过去必须有船,这里哪有什么船的影子啊!这怎么过呀!我们决定组织强渡。
向师首长作了汇报。师首长指示:既然渡口大道是敌人的防御重点,工事较强,兵力较多,而渡口上游敌人防守较弱,同意你们的决心:佯攻渡口大道,主攻上游一里多地的小路。临走时,师首长告诉我:“佯攻处声势要大,要把敌人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住。”
当天下午,我们组织力量,大张旗鼓地在渡口南岸搬运架桥材料,引得对岸的敌人一阵紧张,时而机枪时而步枪朝我们这边开火,从望远镜里看到他们正在加修工事。
我们把司令部设在一片茂盛的竹林里。准备派18个水性好的强渡到对岸,拉根缆绳,再渡大部队。
那时我们的战士真好啊!听说要强渡乌江,那天夜里,好多人报名要参加突击队。一直到凌晨1点多钟,还有人找来,非要参加突击队不可。
晚上,下了一场雪,竹子叶上全是白白的霜雪。上午九点钟,佯攻江界河渡口的战斗打响。我们打出了第一排机关枪子弹,敌人又是机枪,又是迫击炮,朝我们这边打来。
我在渡口上游的那个竹林里,面对挑选出来的即将下水的八位勇士。和政委杨成武给他们作动员,他说:“同志们,战斗打响了。今天下雪天冷,有风,风也冷,江水更冷,有没有信心凫水过江!”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毛振华的连长,第一个站出来,说:“突破乌江,完成战斗任务,冰水我们也要过去!”我说:“好,祝你们成功!天冷,你们都喝一碗壮行酒!”通讯员拎过来一壶酒,我和政委给这八位每人斟了一碗,他们接过酒,一饮而尽。
他们究竟到对岸没有呢?
朔风凛冽,寒风刺骨。站在这江边,有点儿发抖。可是我们的八位勇士,先后跳进水里,头也不回,劈波斩浪,直往对岸游去。快到江心时,敌人好像是发现了他们,朝江中乱打乱射,还有一发发迫击炮弹,打得江面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柱。迫击炮弹打断了八位同志拉着的那条缆绳。游到江中的同志只能折了回来,出去的时候是八个人,回来却少了一位同志,他负伤后被江水冲走了。我们的第一次试渡失败了。
这个时候,我又想到了竹子,用竹子做竹排,乘坐竹排强渡过江!我叫战士们做了三个竹筏子,再进行试渡。我对他们说,过江以后,你们打手电作为信号。
那个毛振华坐第一个竹排下去了,很快消失在雾霾中;第二个竹排放下去,还选了个水性很好的工兵排长,也很快没了消息。再放第三个竹排……我听到传来喊声:“竹排散了!竹排散了!”半个小时后,一个通信员跑到江边报告:“第二个筏到了江心后,被水流冲下五里,险些翻掉,他们现在已经返回来了。”此时,第三只竹筏上的同志也返回来了。他们的竹筏子也被水冲下了二里远,摸不到方向,几次险些被冲翻。
第一只呢?大家焦急地望着对岸黯黑的山影,期待着胜利信号的出现。但是始终看不见对岸有什么动静。他们究竟到对岸没有呢?
这时已经快到半夜了。大家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把手一挥说:只能强渡!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好像有点鲁莽,但当时是不可能再等下去了。3日拂晓,军委副参谋长张云逸来了。他带来了重要的情况——追踪我们的薛岳纵队离这里不远了,军委催促我们四团迅速完成渡江任务,要求是越快越好。并派来了军委工兵营,归我们指挥,担负架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