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文/董保存

为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本报推出系列报道“征途”。“解码”是其中的第一组报道。

长征故事讲了数十年，仿佛大家对它已很是熟稔。但若真的追问起来，那历史深处的隐秘细节，那细节背后的春秋大义，我们真的都已了然于胸了吗？

现在，让我们重拾赤子之好奇，追随先辈的步履，重新踏上长征之旅，亲手打开一个个问号。

作者手记

参加“不忘初心再长征”的采访活动到达贵州的时候，我对同行的记者朋友说，这次到乌江,我要追寻一位老人的记忆，体会他的情感，完成我自己的一个夙愿。

二十年前，我供职的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为纪念长征胜利60周年，采访了一批那时还都健在的，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老同志。我曾经几次采访了已经退居二线的耿飚将军。

那天，走进耿飚将军的客厅，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幅风雨竹，我以为是哪位名家的名作，仔细一看，才知这出自将军的手笔，上面还有他自题小诗一首。

对于耿飚将军，我们知道的是突破乌江时他当过团长，四渡赤水时的师参谋长，是著名的“杨罗耿兵团”的那个“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好几个国家的特命全权大使，是中共中央的对外联络部长，是建国后没有授衔的中央军委的秘书长、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

然而 ，我们却不知道他还钟情书画。秘书告诉我，首长特别喜欢苏东坡的名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竹使人瘦，无竹使人俗。可以说他是钟情于竹，寄情于竹。将军家院里那一片竹子.都是将军一手侍弄的。

那天我们的话题就从竹子说起，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戎马生涯中的竹子。他说，贵州的乌江你们去过吗？只看电影不行，要到贵州去看，强渡乌江和竹子还真有重要的关系呢！

以下是耿飚将军自述——

有没有信心凫水过江？

你们可能听说过遵义会议，但不一定听说过猴场的会议。那个地方，我起的名都很怪，什么猪场、牛场、狗场、鸭场、鼠场，也就是赶集(墟)的地方。三四年的最后一天，我们进了猴场。中央在这里召开了第一次政治局会议，也可以说是遵义会议的前奏，那个会上，决定红军强渡乌江，北上遵义。

那个新年我们在江边上过的。警卫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鸡，还给我们做了小枣炖鸡。同志们说，过年了，我们也该开个晚会。于是，在一片竹林边我们点起火把，就唱起来、跳起来。我们是一没舞台，二没道具，三没服装，歌也唱得不好，可大家真是高兴。他们非要我这当团长的唱歌，实在没办法，我就唱了几句湖南小调，唱着唱着，他们都笑得肚子疼，说团长的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上级命令来了，要我们突破乌江，我是前卫团的团长，杨成武是政委，我们带几个人化装先到达江边去看地形。

乌江真是天险，滔滔江水翻着白浪，冲刷着两岸刀削般的悬崖峭壁，发出震耳欲聋的涛声，别说渡过去，就是站在岸边也会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对岸又有敌兵把守，要过黔北的这个天然屏障实在太难。

那天云雾茫茫，对面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们在一片竹林里隐蔽好，叫侦察兵打一排子枪试探一下，渡口对面马上响起了枪，说明那里有一个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