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石壁,从山脚到顶端,约有70多米高,几乎成90度直角,光滑潮湿,石缝中零零星星地歪出几株苍松。白军没有在这儿设防是因为这绝壁连猴子也难爬上去!集思广益,各连召开战前军事民主会。红一连一名小战士语出惊人:“我看能爬上去。”
此人是谁?小刘,有姓无名,苗族人,14岁在家乡贵州参军,常在四川的新战友面前夸耀自己随部队走过了“云贵川”。久而久之,“云贵川”便成了他响当当的雅号。此时的“云贵川”大概16岁,个头小,却并非口出狂言:“我在家时,经常爬大山攀陡壁采药、打柴。眼下这个悬崖绝壁,只要用一根长竿子,竿头绑上结实的钩子,用它钩住悬崖上的树根、崖缝、石嘴,一段一段地往上爬,就能爬到山顶上去。”大家知道,只要有一个人能上去,一个连、一个营就可以上去。
夕阳早已下山,灰色夜幕下,湍急的腊子河翻腾着。团长亲自牵来坐骑,把“云贵川”送过去,把大家的希望送过去。
“云贵川”加紧行动:踩赤脚,背长绳,长竿铁钩一把搭住一根歪脖子树根,拉了拉,觉得比较牢固后,两手开始使劲握住竿子,依靠臂力,顺竿引体向上,脚趾抠住石缝或稍微突出的石块,交替往上蹭,几步爬到了竿顶。完成这第一竿后,他像猴子似的伏在那根似乎承受不住他身体的树根上,稍微喘了口气,又向上寻找可以搭钩的石缝,准备第二竿……每一个战士都屏息盯着“云贵川”的一举一动,盯着他身后的“尾巴”绳越来越长,身影越来越小。许久许久,他在山顶向下挥动了胜利的双手。好一个“云贵川”的长尾猿!
石壁下,担任迂回的400名红军铆足了劲,一个接一个顺着长绳爬了上去。上山了,一时却下不去,找不到炸塌敌堡之路!到处是悬崖陡壁,黑黝黝的夜,残星都没一颗,秋虫不停聒噪。一阵阵急骤的枪声,是正面主攻部队在掩护大家,早一点找到出路,就能让他们少一些伤亡。大家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焦急地摸索探路。突然,一名战士,一脚踩空,掉下深渊!深深的沟底只传来几块乱石的碰撞声。黑暗吞噬一切,不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经过几个小时的探寻摸索,迂回部队终于在拂晓前升起信号弹,如天降神兵,炸掉了白军的炮楼,配合正面部队激战三个小时,拿下了天险腊子口。
疲惫而喜悦的红军将士们,沐浴在万丈明亮的霞光中。大家想到了第一功臣,纷纷喊:“云——贵——川!”无应答;大家纷纷到处找,无结果。他是不是掉下悬崖的那位?还是冲锋时倒下的那个?真正的英雄,具有深刻的悲剧意味:播种,但不参与收获。《长征组歌》年年传唱:“腊子口上降神兵,百丈悬崖当云梯……”一个“云贵川”,一批与山河同在的无名英雄。
16岁的钟发镇,为何要在黑夜中一人爬过泸定桥
“十七人飞十七桨,一船烽火浪滔滔。输他大渡称天堑,又见红军过铁桥。”刘、聂率从安顺场渡河的陈万清所在的一师和干部团循大渡河左岸前进,为右纵队;林彪率一军团二师和五军团,循大渡河右岸前进,为左纵队。两队互相策应,溯河飞奔而上——红军大部队终于从泸定桥胜利渡过大渡河。
彼时的大凉山脚下,却有一个红小鬼慢腾腾地挪动。他叫钟发镇,江西兴国人,16岁了,却又矮又小,是红五军团的宣传员。宣传员虽不要打仗,但比普通战士更辛苦。每次行军要先出发,在途中宣传鼓动,大部队通过后又要留在后面,招呼掉队的战友。这不,钟发镇背着两位伤病员的行囊,走着走着,自己也掉队了。掉队是可怕的,大多人不是饿死,就是被白军或者当地的反动武装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