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州,明代辖汾州区(明初西河县,现在汾阳)、孝义、介休、平遥四县。明代汾州有两个皇族王府都在西河县。《金瓶梅》所谓“一府两县”实际是“一县两府”,也就是一个西河州城里驻扎着庆成王和永和王两大王府。不难发现,作者用西门庆影射庆成王的同时,用清河县影射西河县。
吕世宏说,《金瓶梅》小说第一回讲:“我这清河县……专一河东水西”,交代出清河县的地理位置,“河东”一般特指山西,暗示汾州地处“河东”,“水西”即汾水之西。第49回写道:“西门庆与夏提刑出郊五十里迎接,到新河口,地名百家村”。这里的“百家村”暗指孔天胤老家百金堡,正是汾州北五十里,是汾州最北界。
小说第48回写道:“阳谷县丞狄斯彬,沿河查访苗天秀尸体下落,巡访到清河县城西河边”,这里明确指出“清河县城”在“西河边”,暗示清河县即西河县。
西门庆家院前的道路与汾阳庆成王府的地理位置很吻合。小说第七回说,王婆出西门庆家,前行到东街口、县(衙)前,这时西门庆从东骑马回来了。汾阳庆成王府前是一个百米长的南北路,路尽头为丁字路口,往西十几米是西河(汾阳)县衙,往东是通东关的路。“南丁口(街)心”多次出现在小说中,这个地方是小说中通往西门庆家的路。
小说里的守备府、提刑司、清河左右卫是军事要塞汾州特有的机构,一般县城是没有这些机构的。小说第79回故意安排汾州医生出场:“乃是山西汾州人氏,姓刘号桔斋,年半百”。这是作者的点睛之笔,“刘桔斋”是积善之家有余庆的意思,西门庆的病起源于积恶,恶贯满盈当然无药可救了。“刘桔斋”可以说是作者用来比喻自己的,也是暗示小说是在倡导积善新风,避免西门庆的积恶。
4 人物说
水秀才等小人物接近孔天胤及其现实中的人物原型
《金瓶梅》小说中多处出现插叙人物,这样看好像是很多余的,可恰恰是兰陵笑笑生特意安排的托儿。
吕世宏说,小说中的“水秀才”也是作者自喻。《应伯爵举荐水秀才》一节有:“水秀才”是清河本州人,曾经考过第二名,人品堪比孔孟,先有的田房,都被那些大户人家买去了,须发斑白的水秀才的两个孩子又出痘死了,如今止存他一口。”水秀才还作了千古奇文《别头巾诗》和《祭头巾文》,用来表达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水秀才与现实中的孔天胤很接近。孔天胤考过榜眼(第二名),因为小错误被权臣陆柄陷害,辞职回乡,家产被权臣查处夺走了。孔天胤有一子早早不在了,孙儿也都过早死去,所以孔天胤退休后成了孤寡老人。孔天胤在科场三十年,尽管早年考取进士,多作督学之类的学官,但由于难以融入嘉靖统治下的社会,《别头巾诗》正好反映了孔天胤此时的状况。
在《金瓶梅》小说中,温必古是西门庆家的秘书。嘉靖年间得势的文学流派是“后七子”,领班人物是王世贞,他提倡“诗必盛唐文必秦汉”。温必古(文必古)的出场,来自官僚“倪桂岩”的举荐,倪桂岩是王世贞的好友。小说借骂“文必古”批评后七子不关心国家未来,只注重脱离现实的空洞文字。“后七子”之一谢榛,被王世贞从七子社除名后,来汾阳拜见孔天胤。孔天胤长期被王世贞排斥在文友之外,其反对王世贞的文学主张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