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2.9 萨伏伊别墅的平面图
卫生是一个重要卖点,可用来说服资产阶级目标群放弃炫富并选择暗示工业现代化的抽象形象。勒·柯布西耶将上层楼层以及支撑它的底层架空柱涂成白色。绿色的墙体将凹进去的地面层进一步推出视线之外。在建筑内部,设置在显眼位置上的洗手盆可供从巴黎来的访客洗手或洗脸。他们可在洗去驾车旅程的一身灰尘后再前往楼上的主要居住区。洗手盆是借助技术实现清洁的标识。尽管在其他背景下,工业美学代表工人阶级权利的增加,但勒·柯布西耶却提供了许多资产阶级便利设施。这种设施常见于设计风格不那么激进的度假住宅中。他将供留宿仆人居住的房间放在车库后面。楼上的厨房完全与房屋所有者的生活空间隔离。设计师假定房屋所有者从不下厨做饭和打扫卫生。仆人们只能使用一个旋转楼梯,而楼梯同时也是一件抽象艺术品。如往常一样,他们不能使用通往二楼的正式通道。正式通道是一个缓坡,而不是一段楼梯。勒·柯布西耶在之后的职业生涯中偏爱缓坡,部分是因为它们能够提供空间体验,此外还以为它们标记了建筑和更加普通的环境之间的界限。
勒·柯布西耶关注穿过建筑的体验而不是漂亮的手工细节。他在建筑内建立的空间联系别出心裁。上层结构中的封闭房间按传统方式装饰。其中面向天台的墙体安装全高玻璃,人们可透过玻璃观看精心圈定的周边山水风景(图22.10)。一个缓坡将屋顶平台与三楼的观景平台连接起来。人们从观景平台可观看四周看,或真正俯瞰房屋的内部。勒·柯布西耶引人瞩目地宣称“建筑就是巧妙、正确、漂亮地摆弄聚集在光线下的块体。”他在这里提供了一处休憩处,以供人们观看光和影在房屋的古朴表面以及远处的乡村上的变幻。

图22.10 萨伏伊别墅的屋顶平台
里特费尔德与施罗德紧密合作,将施罗德宅邸按照后者想居住的方式加以改建,而勒·柯布西耶设计萨伏伊别墅的首要目的却是引起其他建筑师的注意。对那些建筑师而言,这座别墅变成了一个朝圣所。最初,观众大多是通过发表在专业杂志和有关其建筑师以及现代建筑的著作上插入的经过精心拍摄的照片了解这座别墅的。勒·柯布西耶相继出版了有关完工作品的著作。这些著作以及之后出现的法语、德语和英语译本只是一种受到最广泛阅读的新建筑风格的样例。它们专门描述一个独立建筑师或建筑公司的作品,通常是以向柯布西耶进行咨询的方式完成的(在这个较早的时期,没有出现有关女性建筑师的专题论著)。
德国馆(German Pavilion)最初是为1929年的世界博览会修建的,位于西班牙巴塞罗那。它的故事证明直接体验建筑对建筑是否受到广泛称赞并没有决定作用。该展馆由路德维格·密斯·凡·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设计,在博览会结束后被拆除。在1981-1986年,它又在原址上得以重建,部分是为了满足游客的需求,因为有些游客仍在寻找它,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消失。密斯具有极大的设计自由,因为这栋建筑的功能仅限于为西班牙国王和王后提供前来在访客留言簿上签字的空间。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十年后,这种认可形式对德国政府而言仍然重要。如同勒·柯布西耶,密斯对框架结构和抽象绘画的结合很感兴趣。该展馆的平面图有可能成为一幅风格主义绘画(图22.11)。展馆的墙体看似完全独立于支撑屋顶楼板的柱子。展馆内的所有空间都没有采用四面实体墙界定。相反,建筑内的硬石平面以及透明和半透明的玻璃片可自由滑动。

图22.11 西班牙巴塞罗那德国馆的平面图,由路德维格·密斯·凡·德·罗设计,建于1929年
如同里特费尔德、施罗德和勒·柯布西耶,密斯采用了开放式平面布局,但与他们不同的是,他创建了一个足够奢华、适合接待预期的王室来宾的环境。里特费尔德喜欢将明亮的颜色涂在木材、钢材和混凝土上。勒·柯布西耶在萨伏伊别墅的大部分结构上采用了统一的白色灰泥覆面。受到专业伙伴兼朋友莉莉·瑞克(Lilly Reich)的影响,密斯采用吸引人们注意其本身的感观的表面(图22.12)。瑞克一开始独自工作,但后来与密斯合作为德国多种行业设计了抽象风格的商品交易会展馆。她还与夏洛特·佩里安(Charlotte Perriand)(后者曾与勒·柯布西耶合作)以及艾琳·格雷(Eileen Gray)共同引领了高雅现代主义风格,以表达自己从十九世纪女性传统中解放出来的事实。有着漂亮纹理的理石反射在闪亮的镀铬柱面上,形成对历史主义装饰的漂亮回应,既反应了它丰富的材料,也保留了现代主义抽象和其对机器时代的光滑的迷恋。在美国股市崩盘后的第二年十月,国际经济危机爆发。这削弱了人们借助这种有效的方式表达现代主义奢华的直接兴趣。然而,德国馆再次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先锋建筑并不需要挑战像民族国家这样的已建机构,相反,它可能为它们提供有效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