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驻日本记者 冀勇

近日,日本TBS电视台播出了一部题为《绫濑遥倾听战争——从地图上消失的秘密岛屿》的专题片,揭露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用于制造毒气弹的神秘岛屿大久野岛。片中日本著名女星绫濑遥采访了曾作为少年兵在大久野岛制造毒气弹的91岁老人藤本安马,并在老人的带领下探访了现在仍禁止普通人进入的、位于大久野岛深处的毒气弹工厂遗迹,向人们揭示了日本这段不光彩的、长期被掩盖的历史。

现位于日本濑户内海广岛县的大久野岛树木茂盛、葱葱郁郁,因为岛上生活着大量的野生兔子,因此又叫“兔子岛”,是当地的观光地。但就是在这样一座小岛上,战时曾建有日本军队制造毒气弹的工厂,并在1929年日本陆军开始在岛上制造毒气弹后从地图上神秘消失,直到1947年日本投降两年后才在地图上重新出现。藤本安马证实,日本军队为掩人耳目曾要求所有在岛上工作的人签署誓约书,保证不对外界透露大久野岛制造毒气弹或者从事何种工作的任何信息。

战争期间,约有6700人在岛上工作,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生产毒气弹。藤本安马提到当时制造毒气弹的心情时称,在日本军队的欺骗下,大家都认为“制造毒气弹是为了取得侵略中国战争的胜利,所以感到非常光荣,感到自己是英雄”。藤本安马当时在岛上负责生产糜烂性毒气弹,这种毒气一旦沾染在皮肤上就会火烧般疼痛,当时日军给这种毒气取了一个别名叫“死亡露水”。藤本在70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清楚地记得制造毒气弹的化学方程式,对于始终牢记方程式的原因,老人说“人本来是为生存而学习的,但我却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杀害中国人学习制造毒气,也就是犯罪”,“忘记方程式等于忘记了犯罪根据(证据),就等于抹去了犯罪根据(证据)”。

本片的节目组还专门到1942年5月27日曾遭受毒气弹攻击的中国河北省北疃村采访,听亲历者李庆祥老人讲述那段惨痛的历史。当时,日军进入村庄,村民纷纷逃入地道,日军随后向地道内投入毒气弹,又用刺刀残忍地杀死从地道口逃出的村民,造成1000多名村民遇难。除北疃村之外,日军还在很多地方使用了毒气弹,但因为战后相关历史资料都被日本政府有组织地销毁,这段历史已经永远被掩盖。2004年,藤本安马怀着深深的愧疚和忏悔心情前往北疃村,在与村民见面时,老人坦言自己曾参与毒气弹的制造,并向村民真诚谢罪。

但与藤本安马直面历史、真诚道歉形成对比的是,日本政府在战后严密掩盖了这段历史,不仅大久野岛上毒气弹工厂的遗迹禁止普通人前往(节目组在经特别许可后才获准进入拍摄),相关的历史资料也已被销毁殆尽。随着大久野岛上毒气弹工厂的遗迹在风吹日晒中坍塌毁坏,这段历史终将被遗忘。但正如藤本安马在片中所说:“事实不能歪曲,制造了毒气,杀害了中国人的事实不能歪曲,这就是真相。”

在日本政府极力歪曲、美化侵略历史的大背景下,《绫濑遥倾听战争——从地图上消失的秘密岛屿》无疑是一部充满勇气的、令人敬佩的良心之作。但在肆意篡改、美化历史已经成为日本社会大环境的情况下,日本媒体、公众人物在历史问题上敢于讲真话、说出真相势必遭遇不小的困难。

本报东京8月23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