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累码头下行240公里,就到了当年的“湄公河血案”案发地孟喜岛。 2011年10月5日,“华平号”和“玉兴8号”两艘中国商贸船就是在这一水域遭劫持,13名中国籍船员被杀害。
这是金三角的核心地段,缅甸、老挝、泰国三国交界,河道宽阔,浅滩遍布。
五年前,糯康集团在此驻扎,在水上建了竹楼。种田打鱼,也“动刀动枪”。
经过这一带,必须放慢速度,不能东张西望,也不能拍照。随时准备停船接受检查。这是当时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如今开船到此,53岁的朱安新(化名)仍战战兢兢。他从不在这一带停靠。在湄公河上,很少有人比他的经历更离奇湄公河惨案发生前,他曾先后经历枪击、绑架。
第一次发生在2009年2月。这天,朱安新开着“盛达号”商船,与三艘中国商船同行。一驶入孟喜岛区域,4艘缅甸快艇迎面驶来,向四船扫射。“宏源3号”的大副白军在二楼吃面,被子弹击中,当场死亡。
更残酷的事发生在2011年4月。这天朱安新驾驶“渝西3号”为金木棉集团运石头,在孟巴里奥浅滩被劫持,同时被劫的还有“正鑫1号”、“中油1号”两艘商船。19名船员、15名乘客被扣押在船舱,三名船长则被单独带到深山之中。
在山里,朱安新被双手反捆,面部盖上毛巾,再被灌水,六次因呼吸不畅而晕厥。
绑架者要求他对着录像机供述自己运毒,他最开始说一两斤,对方说“不够,差得远”。他最后交代,共运了20多吨毒品。
后来他才知道,这段录像被作为证据,要挟他供职的金木棉集团拿出了500万人民币赎人;而刑讯他的那人叫翁蔑,是糯康集团的“行动队长”。
最绝望时,朱安新一度觉得自己活不了了,想过晚上偷枪自救,却苦于手脚被绑,也不会用枪;想过坐小渡船时把船弄翻,与对方同归于尽,另一位被绑的船长低声说了一句“万一还有一线希望呢”,把他劝住。
他的妻子是船上的炊事员,同样被绑,五天四夜里被人用枪指着做饭。
被解救后,朱家逃也似的离开了关累。朱安新到内河去开挖沙船。两个月之后,他又被公司的人劝回去,在相对安全的金三角一带开客船。
“湄公河惨案”发生时,他离案发地不过几公里,他当时听到了隐隐的枪声,看到泰国军人把船上的水果拉开,把毒品搬出来,一边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