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访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小故事。我带来一个台灯,记得送给我的老乡姓吴,之前一直跟我有联系的,前年去世了。他家是丰南县农村的,女儿在唐山市里工作。我记得地震大概十多天后了,我正好要出门采访,他骑了一个自行车,拿了一个塑料袋过来了。他跟我说:“我要去找我的女儿。”我问他:“你女儿在哪里?”他说地震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就跟他去了那个地方,一栋三层的房子,都扑到地上了,当兵的正在那边挖了。我问他:“你女儿还没回来,这么久了,你还认得她吗?”他说:“我女儿有个特征,两个辫子特别长。”后来挖出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长辫子的姑娘,但是已经腐烂了。我们部队的战士就帮他把女儿抄起来,装在袋子里,老人自己拿回去安葬了。这个老乡很感激我们,他是搞灯艺的,就做了个台灯留作纪念,还留下了联系方式。
救灾的时候,还听说了一些笑话。郊区农村里房子倒了,有个贫困人家被埋在下面,隔壁的富人没有被埋。穷人就在下面喊:“救命啊,你们救救我啊!”富人就说:“我还救你,救你出来批斗我啊。”文化大革命嘛,大家都批斗地主富农。晚上,休息时听救灾战士讲这些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撤离的时候,老百姓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子弟兵做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子女,也不一定能做得到。”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尸体真的太臭了,真的要叫自己家的小孩去扒尸体,他们未必动得了。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就用双手把尸体从废墟里扒出来,什么工具也没有的。尸体上的皮就沾在我们自己的手上,有时候尸血都沾到自己身上去了。这种场面,他们看到之后,确实很感动。
海军第二炮兵学院顾龙根:半夜里经常听见“突突突”的枪声,因为有趁机劫财的
抗震救灾时,我在部队的汽车班,接到的命令是运输。
我对唐山有几个印象。
记得刚进灾区一个礼拜左右,半夜里经常听见“突突突”的枪声,因为有趁机劫财的。背枪巡逻有北京部队的,也有当地民兵的。他们不参加抢救人,而是防守一些要害的地方,发现情况是可以开枪的。有一次,我们坐在车上,飞来的子弹从一个东北兵的脑袋旁十公分的地方擦过,差一点就没命了。这个印象比较深。
还有一个插曲就是孤儿,怎么来的不记得了,一个大概五六岁,一个稍大一些六七岁,在我们班里呆了五六天。居委会说:“白天由你们这带着,晚上我们带回去,也不影响你们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