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怕死,怕死搞不了外交,成天提心吊胆不行啊。
政事儿:工作中,您的外交意见有没有跟领导发生过相左的情况?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可否分享一下您的经历?
戴秉国:我作为下级,偶尔会遇到。对问题的看法或处理,会有不同的意见。
不要以为领导好像都是不听意见的,你只要说的有道理,他们都能接受,都很通情达理的。
我年轻的时候,在驻苏联使馆的研究室工作。当时,对于怎么看待苏联的问题,我们内部也有不同意见。
有一次讨论问题的时候,我就跟领导意见相左,当时我不注意方法,感觉有点儿把他逼到了墙角。之后回想起来,觉得我还是缺乏磨练。这个领导心胸很宽广,后来我从莫斯科回来,他还非要我到他的手下去工作。
政事儿:现在回想自己的外交生涯,能不能分享一下您记忆中最精彩的一次外事工作?
戴秉国:有很多精彩的故事,不能说哪一次最精彩,但有些事情还是很难忘的。比如,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作为外交部苏欧司的科员,曾经去苏联驻华使馆外劝阻我们的红卫兵不要冲击人家的使馆。当时爬上墙壁的情景,我现在还记得。
还有一次是2003年,我刚从中联部回到外交部。那时SARS已经开始了,有一天走到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异常寂静。东盟要开会讨论SARS问题,我们如果不参加的话就会很被动。我通过一个适当的场合,推动东盟很快邀请温家宝总理去参加。那是温总理上任后第一次参加国际上的会议,而且去以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北京奥运会火炬境外传递的时候,是不平凡的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工作到晚上12点以后。因为境外火炬的传递是外交部门负责的。我就算是这项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每天必须看到火炬平平安安传递下去才能回家。
还有一个不大为人所知的事情。
苏联垮台以后,我把苏联时期的几个重量级的领导人,先后请到北京来闭门探讨苏联垮台的原因和教训等问题,很有收益。
“要学会小声说重话”
政事儿:书中有个细节,1989年5月,戈尔巴乔夫访华,邓小平同志亲自敲定“只握手,不拥抱”等细节,这种领导人敲定细节的外事活动,一般在什么情况下出现?
戴秉国:好像不多,很少见。这个是特别需要的时候才这样。
戈尔巴乔夫访华是非常重大的事情。为了这次会晤,邓小平同志思考了好几年。“只握手不拥抱”就是要体现一种分寸,告诉人们怎么看这件事,今后的中苏关系应该怎么把握。
政事儿: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您在第一次见到希拉里时,曾开口夸她比电视上更年轻漂亮,这样的开场白也给双方的对话带来了良好效果。另外,您还在这次访美中带去了小孙女的照片。诸如此类的外交技巧是否常用?
戴秉国:也不常用。这个要用得恰到好处,不能滥用。比如说,我在会见美国国防部一个比较强硬的人物沃尔福威茨时,坐下来以后我就说,人们都说你是强硬派啊,好像你也笑呵呵的不强硬啊。这样一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后来谈得就很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