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陆军第39集团军防空旅,旅长和政委居住的俄式旧公寓楼前警戒着两名哨兵,一旦有人靠近,他们就会大声拦阻:“站住!干什么的?”旅里的官兵把这个岗哨称为“廉政哨位”。
“工作干得好,提拔不用找;工作干不好,找了也白找。”旅政委谷立峰、旅长刘鑫在全旅干部大会上这样承诺。但还是有人心存疑虑。不止一次,有干部晚上10点多还来敲门“汇报思想”,谷立峰火了,隔着门骂道:“我天天在办公室不汇报,这个时候汇报个屁思想,滚犊子!”
去年冬天,两人商量后决定在楼门口设立“廉政哨兵”,那些想走后门的人彻底没了路子。
“我们把事做得很绝。”谷立峰语气坚决地说,“为官一任,咱什么都不想留下,只想留个好名声。”

用权
在家人眼里,身为一旅之长的刘鑫一点不“牛气”。他的表弟是防空旅修理营的一名上士,亲戚多次打电话,想让他把表弟调到机关开小车,他始终不同意。
爱人有时跟他开玩笑说:“部队把你教育得变了,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刘鑫拍拍胸脯说:“我没有变,我就是凭良心去做事。”
他的女儿正在读大学,今年“五一”带同学来驻地玩儿,本想住招待所,一到家发现刘鑫已经把地铺打好了。女儿怕丢面子,去小车队悄悄要了辆考斯特,刚驶出大门10分钟就露馅,被追了回来,女儿委屈得直抹眼泪。
原本一肚子火的刘鑫心软下来,耐心跟女儿解释说,部队严禁公车私用,我要是这么干,以后站在台上讲话还有谁会信。女儿理解了他,第二天,4个女孩高高兴兴坐旅游公交车去了大连星海广场。
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开展以来,防空旅党委成员自觉补交两年来下部队的伙食费、个人公寓水电费以及应由个人支付的火车票或机票钱,刘鑫交了7000多元,谷立峰补交了9000多元。
与此同时,防空旅基层官兵的权利越来越大。全旅符合提拔条件的营以下干部都要进行民主测评,今年年初,两名连主官因为满意度测评靠后,被调离了工作岗位。
全旅每个建制班都发有“党风廉政建设监督卡”,黄色的塑封卡片上印着旅长、政委、纪委书记的手机号码。有一年,一个战士反映营长在士官选晋上索要财物,调查证实后,这个营长在年底被安排转业。
和刘鑫一样,谷立峰也让不少领导、朋友“失望”了。一个战友的孩子在旅里当兵想转改士官,机关一名业务科长听说后擅自打电话给连队希望给予“关照”,谷立峰知道后严厉批评了这名科长,并要求连队严格按程序来,那个战士最后落选了。

“有时候带部队带得很心酸,”谷立峰五味杂陈地说,“我辜负了朋友们的期望,得到的是兵心。”
但谷立峰也有“开后门”的时候。旅修理营四级军士长李政被称为“兵博士”,拥有多项科研成果,还被沈阳军区评为“军中良剑”。可防空旅没有三级军士长的编制,李政前年面临复员。
“是能人,没有条件创造条件要把你留下。”旅里给集团军、军区打报告,军区最终为李政特批了三级军士长的名额。
“我们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作秀,”谷立峰政委说,“它结的果就是战斗力。”
防空旅近年来战备水平不断提高,去年的实弹战术演习,×小时即完成出动准备。旅里列装某型指挥系统后,他们率先在全军防空兵部队打通数据、火控和指令链路,部队指挥手段发生质的飞跃。旅队被总部评为全军军事训练一级旅。
用钱
“我们跟开发商之间不是哥们儿,我把他们看作敌人。”整天琢磨“打仗”的旅长刘鑫说。
从2011年开始,防空旅的老营区被整体拆除,总部在原址上投资2.1199亿元进行现代营房建设。旅党委提出建“百年营房”的口号,要求“不能与开发商有一毛钱关系”。旅里还组织官兵看《欲海沉舟》、《血泪镜鉴》等反腐倡廉警示教育片,片中那些“孩子恸哭、父母下跪”的镜头让不少人刻骨铭心。
一个沈阳的建筑公司老板得知工程消息后通过熟人找到谷立峰,送上“重礼”希望中标,被谷立峰拒绝了,并劝他通过正道参与竞争。
“我要是把钱收下,这楼就会盖歪了。”谷立峰说,“我不能走了以后,让人指着脊梁骨骂。”

防空旅在辽宁省城乡建设厅网站和《辽宁日报》公开发布招标信息,这是全军首家推行全国范围内公开招标的单位,一下涌来48家企业报名,旅里成立两个考察组,将报名企业全部现地考察一遍。
一些企业中标后难以置信,觉得天上掉了馅饼,“承包这么大的工程,没花一分公关钱,还是第一次”。
但让他们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防空旅对工程质量的“苛刻”。旅里专门培训了20名旁站员,用来把关工程质量,为了掌握专业知识,战士们“把厚厚的工程类书籍都翻烂了”。施工企业很快就领教到他们的厉害。
一天中午,旁站员四级军士长李广发现工人往混凝土搅拌机里多放了半车沙子,混凝土标号也不对,他果断叫停了施工。
二标段施工时,填充墙的垂直度不达标,旁站员指出问题后,企业仍然继续施工,希望能糊弄过去。当天晚上,旅营建办主任冯铁华就接到施工方负责人邀请,要“意思一下”,冯铁华断然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