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德死后,他家人将房子封上。10年后我来到未来得及打扫的杀人现场,当年鲜红的血液,仍留在床板上,变成如今一团一团的黑影。
2001年冬天,依山抱着还在怀中吃奶的思思,跟赵永德上山。她不想走,但又没办法留在家里。刚到这里时,她觉得赵永德是她未来的路。“年纪大的人,知道心疼人。”依山说,后来才知道,赵永德跟她结婚纯粹是为了生孩子。
赵永德对依山仅仅好了一个月就开骂了。他讨厌依山每天对着照片怀念过去,便烧掉了她带去的所有照片。母亲家的墙上贴着依山唯一一张健康照。她站在一丛花中,侧着头,秀发如爆布一般垂在一侧,露出笑容。巧合的是,照片中她也戴着墨镜。
依山怀大儿子5个月时,她端着猪食喂猪,赵永德不声不响地故意把一条凳子放在门中间,她一个踉跄,猪食摔到了赵永德身上。
“你眼睛瞎了吗?”
“我本来眼睛就瞎。”
“啪!”没等依山说完,赵永德一巴掌甩到她嘴上,接着往肚子上又是一拳。她退几步,一屁股坐到石头上,肚子坠痛。赵永德拿着劈柴刀过去,在依山的小腿上拍得“啪啪”响,“你要是今天把孩子小产,我就把你的头剁下来。”
万幸母子平安。但赵永德像吸毒一样,打人上瘾。大山的静谧,农活的艰辛,这种叠加效应,让他绝望和压抑。性和暴力成了排泄的渠道。
赵永德连孩子也不放过。大儿子牙牙学语,赵永德教他按顺序读阿拉伯数字,大儿子跳着念“1、2、3、5”,赵永德没耐心,一巴掌甩到孩子脸上。依山心疼,过去劝他耐心点,刚一开口,巴掌就过来了。
小儿子出生后,赵永德变本加厉,连过来探望的岳母都打。母亲要去山上探望依山,家里亲戚拿点东西让她带过去。赵永德爱面子,觉得这是亲戚嫌他家里穷,当着岳母的面把思思打了一顿,岳母去劝,赵永德一甩手把她按在地上打。路过的邻居装作没看见,走了。
依山劝母亲以后别来。她还安慰母亲,说赵永德从来没有打过她。
赵永德渐渐觉得依山是累赘,“和你在一起就是想要孩子,现在孩子有了,我不需要你。”他对依山说,“你一死,我就好了,想带着孩子去哪就去哪。”
每天早上醒来,依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会不会挨打。她觉得如果不自杀,就会被赵永德打死。她提出离婚,孩子归赵永德。赵永德说,“你想得真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