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再学坏!”
“我担心你再上当受骗!都出人命了!”
特训印痕
在付小楷看来,这两个多月的生活以谎言开始,以人命官司结束,“除了受些皮肉苦,没任何意义。”
“你觉得正常吗?”马上18岁的林灏习惯自问自答,“不正常,首先在一个正常的学校里不可能死人,即便是出了不幸事件,同学之间总该表达个悲痛吧。”
林灏不认识郭玲玲,事件发生之后,林灏有个让自己挺难过的发现:他并不感觉难过。他问了很多跟郭玲玲朝夕相处的同学,答案是同样的。
付小楷觉得,搏强里的学生之间不该叫作“同学”,“不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就拿一次逃跑来说,几名老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几名新生撬防盗窗,不劝阻也不帮忙。
老师走了进来,几名老生立即告发了他们。之后12个通宵的罚站让付小楷明白一件事: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林灏总结在搏强的生活,“跟老师走得太近,同学会整你;跟同学走得太近,老师会整你。”
在林灏看来,学校就是以“罚”的方式让学生“绝对地服从”,“罚到你彻底没脾气,罚到你会察言观色,罚到你会表演成一个好孩子。”而在心理问题的疏导上,学生们从来没汲取过任何营养。
细心的林灏搜到不少搏强新生、毕业生的QQ号,林灏并不避讳,其中确实有学生因为在搏强收获了很大的改变,他们中不少人正是这次被刑拘的几名老师的学生。
但在林灏的统计中,这样的学生极少。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因学校被关停而产生“报复的喜悦”。
他的另一项统计是,和学校宣传片中承诺的帮助孩子们改变陋习、重启人生不同,多数人走出搏强后很快就会重拾坏习惯,“该上网的上网,该混的混。”
总结自己,林灏说他成熟了很多,和父母的关系也大为改善。但他拒绝承认这种改变和搏强有任何关系,“我到了这个年龄,好多道理自然就懂了。”
林灏不无得意地说,自己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能够判断搏强模式是错误的,“利用父母的无知赚钱。”
对于一个父亲,付强最大的收获就是儿子小楷的来信,他无数次想象信中儿子所承诺的模样。
付小楷却说,“那都是为了让爸妈把我接出去,不得不说的话”。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部分学生、家长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