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音。
两个月里,付小楷和七十几名同学完全与世隔绝,没有通讯工具,不能外出,同学之间的交流也被禁止,即使是寄给父母的信,帮带老师也要检查几遍,以防有学生说学校的坏话。
在几封信里,付小楷都大书特书学校对他的塑造和培养,“即使父母不来接我,把帮带老师哄高兴了,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5月28日,河南郑州,搏强新观念培训学校号称在一些评选中曾获得过荣誉。图/CFP
再次束手无策
沉迷上网,经常逃课、从学校翻墙去网吧,还学起了抽烟,这是付小楷进入搏强以前的生活。
老师说“这孩子我们教不了”。可问题是,付强与何爱荣更管不了。
付小楷有过一个哥哥,几年前因病去世。人高马大的付强说,“如果这个儿子再出什么事,我真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按搏强学校的规定,入校两个月内家长不许探视,一家三口只在入校满两个月那天见过一面,见面前,付强嘱咐何爱荣“不能当着孩子面儿哭”。结果一见面,当爹的先掉泪了。
付小楷寄来的几封信,两口子反复地读,有一封何爱荣特地带到店里,闲暇时就掏出来,看一遍哭一遍。之所以付小楷收不到回信,也是付强的意思,“要磨练他。”
河南濮阳的刘美兰也要让女儿多吃些苦,她接到郭玲玲母亲的电话时,第一反应是“女儿又耍花招了。”18岁的女儿肖瑶“抽烟、酗酒,经常三五天不着家,跟不三不四的朋友在一起。”在河南农村,出了一个“不住家”的女儿让她脸上无光,但又教女无方。
和搏强里的多数学生家庭非权即贵不同,刘美兰是卖了家里的小麦,又向亲戚借了些钱,才凑了2.1万元交到搏强。
死亡事件发生后,搏强学校被撤销了办学资格,七十多个孩子因为“一件毫不意外的事”自由了。
但一个月过去,很多父母又开始怀念起搏强来,他们发现,恢复自由的子女们很快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5月25日,刘美兰的女儿肖瑶又消失了。刘美兰挨个给认识她女儿的人打电话,一个女孩儿告诉她,肖瑶不开心,她会和一群朋友出去旅游,最近不用找她。
刘美兰直叹孩子没救了。
死亡事件被刘美兰简化成一个意外,“如果不出这事儿,孩子们在里面上课学习,挺好的。”
同样夜不归宿的还有付小楷,他的理由是“给同学过生日”,从学校出来,他只乖巧了20天;学生柳一峰回归的也不是家,而是此前留恋的网吧。
搏强被关停了,付强觉得可惜。生于1963年的他对于铁腕手段很推崇。“这些小崽子扔到我那个年代,一个个肯定都老实了。”他不觉得搏强的教育理念有大问题,“下手不那么狠就没事了。”
6月19日晚,父子俩又争执起来。起因是付强正四处打听哪里还有类似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