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慰安妇”的经历,王玉开已无法再生育,领养了一个女儿,还有个关系比较好的邻居,也喊儿子。但她仍独居山中,家中一间平房,一床薄被,门前一两棵石榴树。
张莹莹回忆,麻衣在老人家,顺手拿起一块木头做的硬枕头,就能呼呼大睡。老少两人,做饭、洗衣,一个人用临高方言,一个人用日语,都能聊得嘻嘻哈哈,是真快乐。
呆得久了,麻衣干脆拿了DV,一年从头拍到尾。片子剪出来,把方言翻译成普通话和日语,命名为《阿婆的四季》。片子里都是生活的细节。
电饭煲的盖子已经脏得不行了,煮饭时咕嘟咕嘟冒泡。屋里黑,老人要拿着电筒照着,用筷子夹几粒米,尝一尝,嗯,熟了。
米田麻衣和王玉开阿婆(已经去世)会面时的情景。受访者供图
大年三十,麻衣陪老人一起过年,一起做祭祀的仪式。点起鞭炮,红纸噼里啪啦炸开。
夜里,麻衣就躺在屋里,一只昏暗的灯,枕着手臂,与老人聊天。
有时候麻衣住了几天,准备走,老人就难过得要哭。她俩的合照,麻衣洗出来给老人,老人放进了相册,后来相册坏了,她怕丢,一针一线把照片紧紧缝在了相册内页。
也有些事情,让麻衣很沮丧。因为麻衣和朋友们常来看老人,总带着礼物,偶尔其他热心人也上门,旁人都知道。一次半夜,大雨,有人跑到老人家里抢东西。还有些村民,因为麻衣的日本人身份,总爱说闲话。
但老人在同村认的儿子儿媳,早就接纳了她。家里孩子结婚,也邀请她参加。她去给老人扫墓,儿媳会早早杀了一只鸡,做好了,在家里等着。
8月18日晚,在海口,麻衣和老人的孙女符子英吃饭。两人如往常般,回忆起奶奶生前的细节。
符子英说,“我奶奶爱吃肉,大块的肉煮了蘸酱油。”
麻衣有同样的记忆,“是啊,她戴着假牙,吃东西好大声好大声。”
她俩学起老人嚼东西的样子,牙齿磕碰,发出很大的声响。
日本女孩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叹了一口气,“好怀念哦……”
一点点地争取着年轻人
这几年,在海口定居的张莹莹,总是收到麻衣发自中国台湾、韩国、日本等地的讯息。她又在哪里展映了《阿婆的四季》、办了影展,或是又在哪个大学做了讲座。她一年年还是精力充沛地张罗着这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