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不认识回家的路,在外晃荡了3个小时,被邻居送回来。
高卫志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白天一个人愣坐着,不论家人怎么劝,也不吭声;晚上不肯睡觉,扯头发、头撞墙、嚎啕大哭……
高卫志带父亲去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抑郁症。
一个月下来,父亲的治疗费用达到近4000元。
高卫志经营的玻璃厂已被洪水洗劫一空,损失30多万元,他只能拿出儿子的28万抚恤金,用大部分偿还了玻璃厂的欠债,剩下几万元,留给父亲治病。
怕水,怕黑夜
自儿子下葬后,李秋叶没再来过坟上,也很少出门。
除了丧子之痛,萦绕在心的还有对洪水的恐惧。白天的时候,李秋叶心慌,不敢碰水;夜晚,她不敢出门,更不敢想门口隔着一条马路的七里河。
横贯邢台的七里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条以行洪为主的排、灌两用河。根据官方纪录,1982年、1996年、2000年,七里河先后发过洪水,其中1963年8月4日的那场洪水最大,洪水以每秒12000立方米的流量奔腾而下,沿河的村庄被吞没,耕地被冲走。
在李秋叶的记忆里,她经历了1996年与2000年的洪水,直到今年,她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而对洪水的恐惧,像大片乌云笼罩在大贤村民的头上。
有村民连续近3个月,每天凌晨3点醒来,这个时间点,正是洪灾当晚她被大水惊醒的时间;有的村民一下雨,就离开村子,到亲戚朋友家借宿;还有村民一听村子里的广播喇叭声就腿软。
经历了洪水和弟弟的死亡,张振校往日活泼的女儿变得沉默寡言,她怕下雨,一下雨就往角落里钻,靠着墙埋头哭。
她更害怕黑夜。过去,她9点入睡,水灾之后,她直到晚上11点,开着灯,伴着电视的声音,拉着妈妈的手,才能入睡,又时常在噩梦中惊醒。
女儿刚上初一,周一至周五在学校住校。她的宿舍在三楼,让她减少了些恐惧,但一到雨夜,她依旧睡不着,借老师的电话打给爸妈,直到确认他们安全才放心。

2016年10月12日,河北邢台市七里河畔的大贤村。 新京报记者李飞摄
有2000多人的大贤村,是当地有名的木材加工基地,木材生意也是村里的支柱产业。但这次水灾,村子里所有板材厂都难逃洪水带来的厄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