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得知廉政瞭望记者在贵阳遍寻多日,仍找不到会吹百鸟朝凤的乡村唢呐匠时,肖江虹正色说,他在宣传部时,就做过书中写的宣传干部那样的事,寻访唢呐艺人和技法来进行保护,但结果都是徒劳。
“很多东西消亡后,往往有替代品出现,这是历史发展的规律,这个时候再去谈什么工匠精神的坚守,是荒谬的。通过一篇作品推动唢呐技艺的保护和传承,那是新闻记者报道的目标,不是作家应该做的事。唢呐只是小说中的一个带入品,你把它换成别的民间乐器,依然可行,匠心不缺,但我们的传承和保护又在哪儿呢?”
龚扇传人龚倩:手艺人不可能大富大贵
文·图_本刊记者 龚斯宇
自贡市贡井区艾叶镇,街上罕见行人,偶尔能听见几声鸡犬叫,气氛又迅速归于宁静。
推开“天宫堂”的大门,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龚倩站在青石板台阶上挥挥手,一只黑色的幼年杜宾犬在院坝里好奇地张望。
她是龚扇的第五代传人,35岁。蓝底白花的粗布围裙下面,是一身花边连衣裙。“不好意思啊,脚上还穿着拖鞋呢,做活路的都这样。”浓郁的自贡口音脱口而出,眼睛笑成了两道弯。
龚倩的身后,三个工人正在撕竹子。这是制作龚扇必经的一道工序,他们都是龚倩手把手教出来的。
“天宫堂”的工匠之家
每个工作日,龚倩踏入“天宫堂”后,都脱下高跟鞋,换上一双平底拖鞋。
“天宫堂”是艾叶镇政府免费提供给龚倩创业的一处厂址——自贡市龚扇竹编工艺厂。仿古风格的院落内,藏着流传了五代人的手艺。
龚倩的双手生来秀气,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下透着粉红,指间却贴着创可贴。她解释说撕竹子难免伤手。“所以创可贴在我们这儿是常备药品。”她打趣道。
“我做啥都是个急性子,除了坐下来编扇子的时候。” 她甚至尝试过绣十字绣——但绣了不到五分钟,就坐不住了。
而龚扇的制作,则比十字绣难了不止十倍。
和一般的竹编工艺品不同,龚扇是由0.01~0.02mm的极细竹丝编制而成,薄似蝉翼,晶莹剔透——而这要用到700~2000根的竹丝。扇面上的图案花纹,会随光照强度的变化而表现出不同的明暗变幻,同一把扇子,从正面、反面、左侧、右侧去看,都呈现不一样的美感。郭沫若第一次见到龚扇,误以为是素丝织锦,赞其“巧夺天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