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明太祖实录》在建文帝时期已经修过,但是朱棣上台后并不满意。他要把所有有利于朱允炆的记述都删减干净,然后再添加进去自己的辉煌形象,以显示自己才是根正苗红的、朱元璋钦定的帝国接班人。

朱棣 资料图
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当后人因为那部所谓是世界上块头最大的《永乐大典》而纷纷对朱棣投去崇拜和赞赏的目光时,却不知道,这部从出生后就深锁皇家图书馆中,只与尘土为伴,几乎不被人们翻阅的大典,它真正的出身也是朱棣名为搜集古今文献,实为彻底消除不利于自己的历史资料,是企图永远掩盖其篡位事实的工具。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于朱棣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通过种种手段牢牢地控制了“史者”的操守和气节,然后摧残他们,收服他们,进而通过他们操作历史。因此,别开生面的一幕出现了,别人是创造了历史,才拥有历史,而只有他,不需要创造历史,却同样拥有历史。
控制了历史之后,朱棣的第二个手段则是制造白色恐怖。
前面已经叙述过,上台以后,朱棣通过大规模的屠杀来消灭反对者,若仅仅出于这种需要,大家可能认为他毫无必要。但事实证明这是有必要的。朱棣的屠杀,一方面实现了从肉体上消灭和打击反对者的实际需要,另一方面则是为制造恐怖而行使恐怖,展示一种反对他的“下场”。所以我们看到,朱棣的屠杀不仅毫无节制,而且手段极尽狠辣之能事。
通过翻检史料,我们发现,害怕世人的非议成为朱棣一生的噩梦。他不断举起屠刀然后砍下,但还是担心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有人会对他“念念有词”,有人在对他进行抵制。他异常恐惧地认为若是不加控制,总有一天,这些人也许会慢慢汇聚起来,变成一股能够正面冲击他的力量—正如百年后王世贞所分析的“既由藩国起,以师胁僭大位,内不能毋自疑人人异心,有所寄耳目”。
为防止那股力量壮大,朱棣认为自己必须先发制人。他命令兵部发布公告:“今为众所推戴,嗣承大统……尔兵部亟出榜晓谕,令各安心乐业,勿怀疑惧,敢复有妄言惑众,许诸人首告,犯人处死,家产给赏告人。知而不告,与犯人同罪。”
这是一道表面上以高压强使百姓安居乐业的命令,但实质却是告诉百姓,不准“疑惧”,更不准“妄言惑众(即背后议论)”,否则就是死罪。甚至,为了彻底防止人们对他非议,他很卑鄙地利用人的求生本能,许诺首先起来检举揭发别人者的罪行即可免除,而且会得到其他所有被处死者的家产作为奖励,相反,“知而不告,与犯人同罪”。可以想见,此令一出,社会上的风气会变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