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驻华大使告诉我斯堪的纳维亚的“毛派”要访问中国。艾黎说这对“极‘左’派”是件好事,“中国人可以看到‘文化大革命’吸引了西方怎样的支持者,那些年轻的瑞典毛派也可以看看中国人工作得多努力。”
一天下午,我正在西安北部享受温泉(1936年蒋介石就是在那儿被擒获的)突然来电话说要我立即离开陕西。与我同行的周南很是兴奋,仿佛接到了圣旨:“首都来电话了!我们明天必须回去!”我想起陕西的一句古话,“隔山隔水不隔音”。但我的听众可能是一个柬埔寨人,不是中国人,西哈努克亲王准备接见我。
西安机场上的几架小飞机排成一列,机身上赫然写着“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抵达北京机场后,一辆红旗牌轿车将我送到老使馆区的法国驻北京大使馆旧址。大使馆红色的大门旁蹲着两座石狮子,我进去后沿着盘旋的楼梯拾级而上,就到了西哈努克的住处。
西哈努克身材矮小,一双大眼睛。1970年三月政变后,朗诺将他驱逐出境。于是西哈努克在中国的邀请下住进了别致优美的法国驻北京大使馆旧址,随行的还有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的十位部长。政变后,朗诺的反共产党人、红色高棉、越南和西哈努克的忠诚分子相互挤压,混乱不堪。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结盟,但其自身内部似乎分裂成三个派系:亲越南派、亲苏联派和亲中国派。
西哈努克明白,柬埔寨的暴动和紧张局势可能迟早会在金边出现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府,不是他所希望的“佛教徒掌权的社会主义政府”。他耸耸肩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去法国。越南人实在太难对付了。”我们谈话时,柬埔寨驻民主德国前大使给我们拍照留念。
中国召见河内的范文同进行协商,劝西哈努克与范文同携手合作。在周恩来的精心安排下,西哈努克与范文同进行了会晤。西哈努克混杂着英法两种语言对我说,在关键问题上周恩来请示了毛泽东。西哈努克说,毛泽东最后直接对他表态:“你可以向中国提任何要求。”
西哈努克同中国一样,希望越南军队尽快离开柬埔寨。周恩来对西哈努克说:“我们不支持柬埔寨所谓的‘毛派’。中国与柬埔寨都是主权国家——要保持中立。”周恩来还说,“最好不要让中国出兵柬埔寨。”西哈努克告诉我,范文同对他说,“解放后,我们要一起到越柬边界,在现有的分界线上立上边界碑,向在场的国际记者们表明:两国领土完整,互不侵犯。”西哈努克听到这番话时,心情十分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