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知道这次无法再以其他理由而拖延,他在离开北平前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军统会议。会上,戴笠当着大家的面说:“去年领袖叫我当中央委员,我是坚辞不就,因为争权夺利不配做个革命者。最近中央开六届二中全会,从十多天的会议情况看,未出我的预料,对我们军统局是毁誉参半。有人说要打倒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要打倒也好,要取消也好,这我全都不怕,我只怕我们的同志不进步,官僚腐化。我这个人无政治主张,一切惟秉委员长的旨意。只要埋头去做,国家才有出路,个人才有前途。”尽管戴笠没有把想表白的意思说得很露,但在场的人还是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他已经将政治上的进退置之度外,并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严峻的局面。
也就在这天晚上,戴笠约见了正在北平执行军事调处任务的郑介民,他出乎意料地把军统多年来的家底和重要的工作向郑介民细致地作了介绍。郑介民被戴笠的做法搞懵了,而戴笠也不向郑介民说明这样做的原由,顿使郑介民有了种凶险难测之惑。
那么,戴笠是否已预感到了什么呢?
1946年3月17日近中午时分,也就是戴笠离开北平的第三天,他的专机从青岛沧口机场起飞了。没有过多少时间,蒋介石在重庆接到了宣铁吾的电话,说戴笠的飞机会在途中因缺油而坠毁。
果然,几个小时后戴笠与他的专机在南京附近坠地而亡。
戴笠是死了,死得非常突然。
戴笠死了,蒋介石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戴笠确是位特工奇才,对这蒋介石是早就心里有数的,否则他当时不会力排众议,把复兴社特务处处长的位置交给戴笠。而戴笠自从在南京中山陵受命后,的确干得十分出色。蒋介石在打天下和坐天下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戴笠都是起了关键性作用的。蒋介石用人有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即既要是人才又要是奴才,两者缺一他是不用的。戴笠可以说是个典型的这样的人物,他的奴性超过了所有国民党的官僚和新贵,他的才干则比任何一个国民党的官僚或新贵都不逊色。戴笠不但办事干净利索,思考周全,尽量避免给蒋介石带来政治上的麻烦,而且能处处秉承蒋介石的意旨,体念蒋介石的苦心,使两人的协调到了相当默契地步。
但是,戴笠所领导的军统局不同于国民党的任何一个政治派别,它以秘密活动作为自己的主要生存方式。特别是经过抗战,由于戴笠的才智和努力使军统组织的神经延伸到了国民党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这种无形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大到无边无际,小到无孔不入。戴笠的能量到底有多大,到后来恐怕连蒋介石也说不清和道不明了。
尽管,后期戴笠与蒋介石的矛盾越演越烈,但蒋介石因为没有弄清戴笠的真实实力而迟迟拿不定主意。也正因为蒋介石猜忌和戒备的心绪越来越重,使得十多年来戴笠和蒋介石之间形成的那种依赖和信任荡然无存了,随后出现在蒋介石面前的戴笠无疑成了威胁。当蒋介石感到这种威胁他已无法掌控后,那么戴笠当然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命运已经决定了戴笠,在这个时候必须踏上死亡之路。
当时,美联社发布的新闻中说:“……中国秘密警察头子,战时中美合作组织首领,传奇性的戴笠将军死了。他的死,似乎完全与他活着时候一样神秘……”
戴笠死后,国民党隆重举行的祭奠活动,极一时之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