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仍然是东乡平八郎的身份,田汉称“济远”舰因伤进入横须贺港修理,东乡平八郎则被说成是“横须贺镇守府参谋长”,由此在横须贺的“济远”被横须贺的镇守府参谋长东乡平八郎看到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但事实上,东乡平八郎当时是吴镇守府的参谋长,位处濑户内海的吴港和东京湾畔的横须贺怎能混为一谈?不在横须贺的东乡平八郎又如何能看到“济远”舰呢?
另外一个是更严重的问题,从分析“平远”大炮晒衣服时就已得知,1891年北洋海军访日时,留防的主力军舰共有两艘,除了“平远”之外,另一艘便是“济远”。根本没有去日本的“济远”,又怎么可能在日本被人看到炮管上晒着水兵的短裤呢?
三传手罗尔纲、唐德刚
田汉的文章在《整建月刊》上发表后,有两位读者对其中提到的“济远”主炮晒衣故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中一位是后来的史学大家罗尔纲。他在其重要的学术著作《晚清兵志·海军志》中,论及北洋海军发展的停顿,感慨北洋海军的军纪废弛,一条重要的证据便是他从田汉文章中看到的内容:
日本人东乡平八郎时任横须贺镇守府参谋长,曾微服视察“济远”舰一周,归来在其海军部上提出中国海军可以击灭的建议。人问他根据什么作出这个论断。他说当他观察“济远”时,对于该舰威力虽亦颇颔首,可是细看舰上各处殊不整洁,甚至主炮上晒着水兵的短裤。主炮是军舰的灵魂。对于军舰灵魂如此亵渎,况在访问邻国的时候,可以窥见全军的纪律与士气。因此,中国海军不足畏。
罗尔纲引用时,文字虽略有变动,但大致保留了田汉所编“济远”晒衣服故事的原貌。可叹一代大家,对此竟不做详细考证,而以讹传讹。
和罗尔纲一样对“济远”晾衣留下印象的是当时的大学生唐德刚。他是田汉的崇拜者,梦想着也能像田汉那样在《整建月刊》上发表文章挣取稿费、扬名立万。当时受教于郭廷以先生的唐德刚
,“受突发的珍珠港事变之启迪,兼以孩提时即大有兴趣之海战故事的鼓舞,初生之犊,不自揣浅薄,曾试撰《近代中国海军史》,并拟分章发表之于当时后方的《整建月刊》”。几经努力,终于和田汉同台共舞,在《整建月刊》上登出了一篇干巴巴言之无物的小文章。
几十年后,成为史学大家的唐德刚在其名著《晚清七十年》中回忆这段往事,尖刻地称田汉当年在《整建月刊》发表文章是“煮字疗饥”。在涉及北洋海军甲午之战的部分里,受田汉的影响,唐德刚也写出一段论证北洋海军军纪废弛的主炮晾衣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