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后方到前沿坑道只有几百米上千米,但这几百米上千米的距离确是险情密布的死亡地带,中间有敌人的几层炮火拦阻线和步兵火力控制网,越是靠近坑道,遭敌杀伤越大。物资运输极其困难,为了送一袋萝卜或一桶水,往往有许多同志献出生命。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坚守坑道的同志忍受极大艰苦,互相照顾,互相体贴,共度难关。
随着冲击与反冲击次数增加,我们投入了几个建制不同的部队,每场战斗下来,都有部分人员进入坑道。因此,坑道内虽然人数有限,但单位繁多。
为便于统一指挥,四十五师确定以坑道为单位组织党支部。一三四团二营教导员李安德进入597.9高地1 号坑道后,把十六个不同建制的连队人员编为第一三四团八连,建立了党支部;一三四团四连指导员赵毛臣在597.9 高地2号坑道里将四个不同建制连队的八名党员组成坑道党支部,另有五名团员组成团小组。
一三五团七连在坑道里七天缺水,当运输员刘明生将路上拾到的一个苹果送给连长张计法时,张计法又交给了步话员,步话员忍着干渴,又将苹果传给一个重伤员。一个苹果在坑道里转了一圈,又完整地回到连长手里。连长流着泪,带头咬了一小口,再往下传,每人都只咬一点点,一个苹果在坑道里转了两圈才吃完。以后《上甘岭》电影和教科书里都反映了这个真实动人的故事。我们为什么能够守住五圣山,为什么能够坚韧不拔地抵挡住那么猛烈的攻势?这个苹果的故事也可以从一个侧面做出答案。
还有一个女战士使我印象至深,她叫王清珍,是个铁路工人的女儿,只有十七岁,她在五圣山后面的坑道病房护理二十多个重伤员,喂饭、换药、洗绷带,还要背伤员出洞解大小便。有个伤员嘴巴化脓,不能咀嚼,她先把饭嚼烂,像大人喂孩子一样一口一口地喂到战友的嘴里。还有一个腹部重伤的伤员,不能动弹,躺着解不下大小便,又憋又胀,十分痛苦。这个姑娘为了解除战友的痛苦,帮助伤员排尿,情操之高尚,令人肃然起敬。
在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的坑道斗争中,我们的战士就这样以坚定不移的信念和革命军人的优秀品质战胜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
当时,整个朝鲜战场其它地方的枪声稀落了,板门店谈判桌上谈判双方都在等着上甘岭的消息,谁的部队在上甘岭打得硬,谈判桌前谁的腰杆就硬,讲话底气就足。兵团、志司、军委乃至毛泽东主席,都密切关注上甘岭的一得一失。志司和兵团不断打电话询问情况,探探我的口气,看看十五军还有多大决心。我们虽然连日酷战,艰难重重,但心里清楚,我们困难,敌人比我们更困难。我们必须顶住,顶住就意味着胜利。因此,对上,我们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回答:“请各级首长和毛主席放心,请全国人民放心,十五军只要还有一个人,上甘岭的战斗就要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