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没了黄尘古道,远去了鼓角争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如今,“七勇士”中的高震亚、王世成、张其彬已含笑而去。轻轻抚摸着石碑上刚劲的名字,仿佛再一次看到了英雄们无畏的面庞。
眼前的石碑上,又是一个年轻的英雄:王来,1965年10月20日为抢救战友牺牲。
让时光凝聚在那天下午6时。一次大型试验任务合练圆满完成,在剩余液氧即将排完时,意外发生了!4号车液氧洒进了一簇红柳,红柳迅速燃起大火,灭火过程中,一名新战士的工作服沾到火星燃烧起来。情急之下,战友们连忙跑上前扑打,又有两名战士身上着起火来。
当了5年加注手的王来深知,在液氧助燃的烈火面前,人的躯体等于什么。可时间不容多想,他冲上去拼命把战友周孟山和武润喜着火的衣服扒了下来。战友得救了,气化分子却使王来成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
身边就是战友和加注车,怎么办?当战友要向他冲来时,王来大吼一声:“别过来!”转身向戈壁滩跑去。10米,20米,王来的步伐踉踉跄跄却坚定无比。
王来走了,只在戈壁滩的沙砾上,留下了38个脚印。可谁能说,在火箭腾空的熊熊烈焰中,没有王来那支青春火炬的闪光呢?
守护陵园20年的杜正礼老人揩着眼泪说,这里安葬的英灵,平均年龄只有27岁!27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但他们选择了航天,选择了沙漠,选择了奉献,选择了牺牲,同时也选择了光荣!
壮哉!青史永著,勇者长存。
聂帅墓碑的两侧,分列着多名长眠在此的将军。孙继先、李福泽、张贻祥、徐明、石荣屺……这些写进共和国航天史册的将军,个个都是一部传奇!
1958年,孙继先中将调任中国导弹试验靶场第一任司令员,而此时,他在朝鲜战场上的征尘未洗,这位“火箭司令”也从未见过火箭长什么样。数字对比是惊人的:1959年,美国共进行了66次核试验,导弹发射试验数以百计。而中国的尖端武器数量为——0!
然而,差距吓不倒中国军人。孙继先,这位长征途中率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的突击营营长,拍着桌子给官兵们打气,“朝鲜战场上,他们武器先进,还不是照样吃败仗。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他们能造导弹,咱们就搞不出来?搞!”
50年后,钱学森先生仍感慨不已:“如果当时不下那个决心,那么我们现在就没有原子弹,没有氢弹,没有导弹,也没有人造卫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能够像今天的中国一样有这样一个地位吗?”东风基地第二任司令李福泽,曾因不能亲手发射第一枚核导弹而失意良久。1966年,“两弹结合”试验。李福泽执意要与7名部属一起参加试验。七人党小组长高震亚拉下脸来:“我们7个操作发射有上级专批,你有批件吗?”
李福泽怏怏步出地下室,他多想亲手操作祖国第一枚核导弹腾空而起啊!我想,离开场坪那一刻,将军眼里肯定溢满了泪水吧……
时光荏苒。1974年,中心第四任主任徐明临危受命,短短5个月里,3颗试验卫星从这里飞向太空。10年后,这位将军在北京与世长辞。临终前,他立下遗嘱:“把骨灰送回戈壁滩。”青山有幸埋忠骨,魂牵梦萦戈壁滩。这寂寥空旷、杳无人迹的戈壁滩,留下了他们的青春和热血。他们怎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