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疾病,身上一会冷一会热,张华仍然带病率领队员们夜以继日地干。两个多月时间里,他先后感染疟疾7次,是医疗队感染疟疾次数最多的人。他这种宁可豁出性命也不辱使命的工作精神让我们大家深受感动。我力所能及在各个方面帮助这位共同履行职责使命的战友兄弟。
工兵、运输都是兵马强壮的小伙子,唯有医疗队60个兄弟姐妹,有的年纪大,有的是娇弱姑娘,我就抽调运输队员帮助他们。
“张华,今天我抽几个壮劳力给你指挥。”
“谢谢啊,王哥。”他很感激。
我隐约发现他左腿有点不得劲。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小毛病,也没有去细问。
正当大家冒着高温,不分昼夜连续奋战建板房时,突然一阵狂风黑云铺天盖地袭来。
“沙尘暴来了!”我大喊,赶紧跑去加固帐篷,帐篷是保住了,可建了一半的板房全毁了。
半个多月心血化为乌有,队员们伤心地流下了热泪。擦干泪水从头干起,而这时我发现张华的腿更不利索了。
我心疼地问:“张华,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他这才道出原因。那是在出国前吊装医疗装备时,张华的左脚不小心骨折了,打了20天石膏,天天坐在平板车上指挥吊装集装箱,一星期下来,拄着拐杖也不能走了。组织上考虑过“临阵换将”,他却坚持“舍我其谁”,脚伤没有完全愈合就到苏丹维和来了。保护帐篷时由于用力过猛,他的腿伤又加重了。
我说,张华,你真行。
他说,王哥,没啥?你也不容易!
艰难困苦,砥砺坚强意志。就这样,我们携手完成营区建设。终于建起一座迷彩色、宽敞明亮的多功能厅,解决了维和官兵就餐、学习、娱乐等问题。
张华心细。任务区内蚊虫、蛇蝎成群出没,他大胆把队员宿舍与厨房、餐厅和洗浴间、厕所连成一体,既方便管理又预防感染疟疾。还为女队员单独建立舒适敞亮的淋浴池。
他的设计被队员们亲切地称为瓦乌的“星级宾馆”,也引得兄弟国家维和部队相继参观学习。
张华喜欢写日记。维和期间,条件再苦、环境再差,他都坚持记录每天的工作经历与心绪。他的“战地日记”,承载一名维和队员子夜与黎明的日子,记录第一次维和出征的心情与感受,彰显战友们战天斗地的豪迈激情,也感怀远离祖国万水千山割不断的浓浓情思……
他日记里有一段记录的是我们共同亲历的事。
一次,张华正在翻腾帐篷,没想到一大团像脸盆一样的东西盘在那里,他正要动手去拿,被我看到了,我大喊一声:“别动!”这就是黑马巴毒蛇,我听当地居民讲过,如果被咬伤,必死无疑,无药可救。张华吓的够呛,感激地说:“好险啊,王哥,你救了我一命!”
我调侃他:“谁让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呢!”
大部队到达任务区后,由于特殊原因,运输装备滞留在距营区近300公里的伦拜克。雨季来临,运输机械如果不及时保养检修,必会受到损坏,影响维和任务的执行。维和部队党委决定:立即派人将这些机械装备运回营区。
当时任务区交通设施破坏严重,大多数道路年久失修不堪使用,战乱遗留下来的地雷到处都是,而且途经反政府武装所在地,时有小股持械武装分子出没丛林。维和人员初来乍到,对当地交通路况不熟,执行任务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我向党委请战:“我来任务区最早,情况比较熟悉,我去!”
张华也主动请缨,他是应急战斗小分队队长,他要和我一起去。
党委批准了我俩的请求。队员们冒雨到达伦拜克。我看见装备全部泡在1米多深的臭水坑里,任凭风吹雨淋,真是心疼。
我二话没说跳进泥潭固定绞绳,队员们也一起跳下去动手就捆。
当我们把装备拖到干燥地后,都成了“泥人”。顾不了许多,大家争分夺秒开始检修。装备在泥潭中浸水时间太长,受损严重,我一边协调联苏团从瓦乌运送油料,一边对装备进行维修保养。
就在回来路上,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引起人们担忧。原来途中一所弹药库发生爆炸,张华机智勇敢地带领大家绕过爆炸点,顺利返回了营地。
那天,3支队伍在一起举行篝火联欢晚会,邀请了联苏团二战区司令东宝上校。晚会上,我和张华,一对被运输和医疗队分别称为“老黑兄弟”的战友,合唱了一曲《我们是兄弟》:
不管天空是否下雨
不管长路多弯曲
我们有勇气一同努力
……
我们是兄弟
未来岁月在一起
我们永远都珍惜
不离不弃
这份兄弟情义……
一曲唱罢,大家热泪盈眶。大队长张勇通过翻译向东宝上校介绍了我俩的故事,上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说:“中国,真棒!中国兄弟,好样的!”

三
非洲的月亮又大又亮。
没事的时候,我和张华坐在营地榕树下纳凉聊天,听彼此讲那过去的故事,又多了几分相知和理解。
小时候,父亲教我拉大锯。他在上,我在下,汗流浃背,从冬到夏。父亲是想让我当木匠,学会一门吃饭手艺。我的家乡招远是一片红色土地,不仅出黄金也出将军。有一天村上的将军回来了,我们都跟在他身后跑。将军非常和蔼可亲,鼓励我们长大后都去当兵,他的话在我心里点燃一团火。
那年,部队征兵,我偷偷报了名。父亲发脾气了,我和他产生了矛盾。当时南方边境有战事,村上就有人在前线牺牲了。我家三代单传,老爷子是担心啊!年轻人都有报国热情,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当兵!
1986年冬季,我18岁,应征入伍了。
张华也是这个时候当的兵。他的家乡桓台县在鲁中,我在胶东,飞奔的军列相遇胶济线,我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