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为什么吞并克里米亚——对北约扩张的反应？一次帝国主义侵略行为？还是对意外危机事件的仓促反应？真相或许涉及不止一种观点，况且尚有些细节仍不为人知。尽管如此，过去2年已经浮出水面的信息以及最近在莫斯科采访进行的深入了解，得出了一些重要结论：普京夺取克里米亚似乎就是压力之下想出的一个即兴妙招，它是由害怕失去战略上极为重要的塞瓦斯托波尔海军基地而引发的。

北约东扩仍然是俄罗斯领导人的一块心病，毫无疑问，克里姆林宫的一些人梦想着恢复俄罗斯昔日的辉煌。不过，克里米亚行动的混乱方式与任何协调好了的夺取领土的复仇计划不符。尽管起初这可能看似让人放心，但事实上却是对西方国家官员提出一个巨大的挑战：在普京时期，他们必须面对一个越来越敢于危险赌博、愿意争取短期战术优势而不太顾及长期战略的领导人。

首先考虑一下普京下令夺取克里米亚以防止俄罗斯被北约军事包围的说法。正如众所周知的俄罗斯领导人决心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一样，很显然，扩大北约，却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将俄罗斯融入其中的尝试，这损害了过去20年来莫斯科和西方国家之间的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是抵制北约扩张驱使普京吞并克里米亚。

普京夺取克里米亚是为了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这种观点的最大问题在于，当普京发动攻击时，乌克兰当时并没有即将成为北约成员国。2010年，很大程度上为了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亚努科维奇政府通过了一部禁止乌克兰加入任何军事集团的法律。在随后几年里，乌克兰政府与北约联盟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参加北约的一些军事演习，并向北约反海盗行动贡献了一艘军舰——这是一个俄罗斯似乎可以接受的结果。的确，当普京——为2014年3月的干预行动辩护——声称他已“听到乌克兰政府声明很快就要加入北约”时，他疏忽了一个重要细节：所有最近乌克兰政府官员关于加入北约的公开声明都是在俄军侵略克里米亚后才做出的。

即便一些乌克兰官员在亚努科维奇下台后发表了希望加入北约组织的言论，北约也不会让乌克兰立即加入。普京早在2008年北约峰会上就已经赢了，当时北约联盟已决定在乌克兰或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的问题上不再往前走了。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官员们一直坚称，这2个国家局势还太不稳定，不能考虑同意其加入该联盟，况且让它们加入，还会与莫斯科发生不必要的对抗。虽然北约没有排除最终让乌克兰加入的可能性，但德国总理默克尔仍然反对朝着这个方向采取实际举措，而且美国总统奥巴马——与其前任小布什不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推进乌克兰成为北约成员。更重要的是，2013年10月——就在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几个月前——北约秘书长安诺斯·福格·拉斯穆森明确宣布，乌克兰不会在2014年加入北约。几乎没有理由认为这会很快改变。

当然，普京或许不这么想。但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那他可能会向西方领导人提出这个问题。而据迈克尔·麦克福尔说，普京似乎没有这样做，至少没有向奥巴马提过。麦克福尔在2009至2012年间担任美国总统的俄罗斯问题特别助理，并于2012至2014年初任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在此期间，麦克福尔参加了奥巴马和普京或梅德韦杰夫（2008至2012年任俄罗斯总统）之间除了一次以外的全部会谈。他在华盛顿任职期间，麦克福尔也聆听了奥巴马与这2位俄罗斯领导人的所有电话通话。在去年的一次讲话中，麦克福尔说，他想不起在那些交谈期间，“曾提出过北约扩张的问题”。

如果普京目的是要防止俄罗斯被军事包围，那他在乌克兰的侵略行径犯下了一个重大错误，因为这产生了完全相反的结果。自莫斯科的这次干预行动以后，很大程度上为了阻止其认为的俄罗斯增大了的威胁，北约加强了在东欧地区的军事存在，组建了一支4000人的快速反应部队，后者将在保加利亚、爱沙尼亚、立陶宛、拉脱维亚、波兰和罗马尼亚几国之间轮流驻防，并在黑海部署了4艘军舰。今年2月，白宫披露美国计划把在欧洲驻军的费用增加至4倍以上。（编译/宋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