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之前你是学小号的,后来在听了国外的的旅游者和学生带回来的磁带后,喜欢上了摇滚。后来小号的声音也在你的作品中留下了痕迹。不光小号,之前演唱会上还有一个女孩子在旁边弹古筝。这种看似游离于摇滚乐所必需的乐器之外的音乐形式的加入,你希望它能给摇滚带来什么?
崔健:任何音乐都是围绕着语言的,我们选择的很多乐器都跟中国的语言发生关系。这一点,我觉得已经超越了文学性,超越了传统的民族性,已经变成了非常个人化的一个东西,因为我觉得音乐从来就不是一个群体的、而是个人奋斗的结果。
过去我们的音乐有群体性,甚至是政治性,但现在音乐越来越变成个人化的东西。所以当中有些民族的元素,千万别认为它就是民族的代表或者是在弘扬文化,那就等于是又倒退了。它再有民族的因素,那也是个人的表达,因为他的创作语言是中文。
任何一种语言都是一种乐器,当它在音乐中出现的时候,它自然就成为一种音阶、一种语速、一种美感。这种美感自然就会和音乐相联系、搭配起来,就像弗拉明戈音乐就是西班牙语,西班牙语就是那样。
为什么摇滚乐大家都喜欢用英语,因为摇滚乐的音色特点,它的节奏特点就是英语,英语本身就变成了一门乐器。当我们用中文乐器的时候,它本身就带着一种节奏、一种韵律,将乐器揉进来以后,更能抒发个人的情感。
乐器到人手中的时候它就变成人体的一部分。它并不是历史的一部分,这跟历史没有任何关系,它和人体有关系。
澎湃新闻:你怎么看待摇滚中的爱国主义?
崔健:我觉得爱国主义可能是一个人最廉价的尊严。爱国主义是一个人在环境中的自我意识、自我坐标。人有感情,当你意识到别人要对你进行判断的时候,当你拿到护照要出去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发现你的情感、你的属性会被归类。你受到一些歧视或者不公平待遇的时候,自然会夸大你的利益群体。我不认为这是爱国主义,我认为这是一种理性的自我定位,自我坐标吧。
我觉得真正的爱国是以单位计算,是阶段性的。我更愿意看到的是他的个人主义。我看奥运会拿到冠军的,只要他说的是感谢大家的话,这人就不会感动我。如果一个人注意到了自我的价值和权力,我就觉得非常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