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轻人做到了。他们把肌肉练漂亮点,把发型弄帅一点,舞姿更整齐一点,动作更性感更酷一点,但是他们根本不脏。他们假装脏,他们做的动作看似特脏,但是内心深处都特别穷。这个脏是能量的一种表达。你要是说操,你就真操,你别说看我酷不酷。你要说fuck你就真的fuck,你要有愤怒你就真的愤怒,但实际上他们的底子是虚的,没有一点反叛的情结在里面。
澎湃新闻:你怎么看待以道德为标准来看待事情?
崔健:我认为道德的谈论本身就是空泛的,实际上大家玩的都是能量,没什么道德。所以说,过于谈论道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在谈论美学。实际上,这也是中国一个历史悠久的文化现象。
中国人谈论美学,很少谈论真正的民族灾难。中国历史上,有两个朝代被别的民族统治着,但是从没有人去想我们的文化能量是不是有很多地方在丧失。没有人谈论这个问题,甚至没有人去翻案。这些是我年轻时不可能看到的。我知道年轻人听我说这些话会很烦,但是确实是我这个年龄看到的事儿,我要是不说的话我会觉得我似乎没有年轻过。
澎湃新闻:你觉得人在多少岁之后能够开始洞悉一些本质性的东西?
崔健:18岁以后。功名和权利是与生俱来的。将18岁作为划分的时间点,是因为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完成中等教育,开始进入高等教育。他们的判断力、分析力和记忆力、表达力都已经相对地成系统了,所以这时候你就应该拥有权力了。
但是我们自己的教育系统没有完成这个公民教育,大家都在躲,躲关键的环节,甚至回忆历史都是一种罪过,粉末似的时尚让人不思考。我们甚至觉得父母谈过的东西都是丑恶的,跟父母只有感情关系,没有任何价值统一的立场,没有一个理性的关联。
我自己有很多让人讨厌的东西,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他们也希望没我,他们希望自己能更好,那他们自认倒霉吧,谁让我出现了。——崔健
澎湃新闻:你觉得理想的摇滚形态是怎样的?
崔健:我觉得首先要坚持自由创作。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在反行业。就像我觉得很多流行音乐人不喜欢我,因为我在抢他们的饭碗。我倡导每一个唱歌的人自己写歌,自己做音乐,是在破坏一个行业的流水线。
我只能说摇滚乐应该敢于自己表达自己,自己参与制作,参与混音,参与表演,这样的话会非常美。我只是说这么一个形式而已。但是如果你完全不说真话的话,那种形式就只是一个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