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你的音乐生涯中,好像掌声总是滞后的,这对你而言是一种心结吗?
许:其实这也是我一直面临的困惑。比如说那首《故乡》,它是我1999年的作品,但是直到今年,因为帕尔哈提在“中国好声音”的舞台唱了以后,才更多地被大家关注,都问说这歌儿是谁写的这么好听,从创作到被大家熟知,中间我足足等了十五年,要都是这速度,我早没饭吃了。《在别处》也是这样,每次评选中国摇滚乐经典唱片里都有它,但当时真的没人听。2012年我发布了专辑《此时此刻》,整张专辑光是编曲就用了我一年的时间,不断创新,最后在纽约请大师级制作人录制,绝对是我最拿得出手的专辑,但直到现在反响也一般,我一直因为这事儿郁闷。不过当我们去英国拿给滚石的制作人Chris听后,他却给予很高评价,说没想到中国的流行音乐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他现在还在世界各地制作音乐,感觉特别敏锐,对这种带东方元素的摇滚乐很是欣赏。后来我也跟朋友们交流过这种反差,大家都劝我说既然你认定这是你要做的东西,你就得承受这种不理解或者需要时间去理解,到底能不能大卖咱控制不了,哥几个先玩痛快了再说。

许巍
先生:我很好奇,你们这样的歌手是如何汲取灵感的?
许:旅行、绘画、电影,其实生活中很多地方都是灵感来源……前些天我去朋友家,他女儿在弹钢琴,问我是不是搞创作都得对着谱子刻苦练琴才行。我说不是,真正能写出好歌的人,什么都能当谱子,我还经常看怀素的字帖弹琴,我就看着这个弹琴,也能找到生活的美。对于创作者来说,刹那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贝律铭不是也会听着巴赫的音乐设计建筑嘛。
先生:那有没有灵感枯竭的刹那?
许:录制《此时此刻》之前,我写好了七首歌词,原计划再用两个月把最后那三首写出来,但就是没感觉,一拖就是半年。每天晚上睁着眼睛到天亮,感觉很焦虑,大家都在等着我,那种感觉特别痛苦。后来我看了Sting(英格兰Police乐队主唱)写的一篇文章,他说自己在50岁到60岁这十年中,没写出一首歌,他就不断地想,自己的艺术生命是不是结束了?有一天,他想起了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决定回去看看,那是个破败的造船厂,在那里他想起很多儿时的朋友,还有他灰暗的童年,突然一下好像看清了自己人生的道路,顿时才思泉涌,在60岁的时候创作出一张新专辑。后来他在采访中说,肯定所有创作人都面临这个问题,这很正常。我看完这个故事就安慰自己:大师都这么说了,你也该释然了。后来我就放平心态,继续读书、访友,听不同的音乐,爵士、Hip-Hop,特别是巴赫的作品,再后来感觉真的来了,三首歌很快就写出来了。
先生:听说你经常演唱会一结束就云游去了,经纪人都找不到你……
许:其实是这样的,我经常就不开机,好多年都是,别人根本找不着我,我给人家回短信可能都是好几天以后了。我有自己的一种生活节奏,一个音乐家应该有独立的生活方式。我对发微博这种事儿也没什么精力,总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还没时间做。我最近想认真学学英语,练练书法什么的。
先生:我听说你对跑步很热衷。
许:男人真的应该经常跑步,特别好。我回西安那一年每天都在公园里跑步,一个人中速散步也可以,身体内会产生内啡肽,会让你很愉悦地思考问题。滚石那几位老爷子都七十多了,还在全球巡演,主唱Mick Jagger每天早晨都健身,Sting今年都62岁了,就是因为常年练瑜伽,前几天我在香港看他演出,他在台上还像个小伙子似的,爆发力特别强。这就是榜样,看了这些我就想:你看,多练练自己,准没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