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样算满意呢?“一个是情境,一个是诗文,再一个就是笔墨了。从专业、行业的角度讲,笔墨上你要感觉‘哎,这画得好,画得松动’,别画那么很紧、很拘束。说白了就是自由嘛,关于自由的问题,比如书法,我特别喜欢大和尚良宽的字,写得很松动,每笔跟每笔感觉都不连着的,中间好像都缺那么一块儿,很透气,很松动。”
他还真是爱用“松动”这词。比如,“这张我也画得挺满意。特别松动。一会儿就画完了,但是画得特别好,有时候不在于时间。用笔啊那种,松动得不得了。我可能再画不出这种感觉了。你看这些小竹子画得很疏松,往里染颜色,洇出来了,洇出来就洇出来了。无所谓了,怎么画都行。那这种感觉也不是经常有的。这是喝高了之后画的。”
“猫儿正做梦,水壶在沸腾。梅花已开了,窗外刮大风”。“梅”“花”俩字写倒了,用笔勾一下就算了。“无所谓嘛。一定要松动,你不能被笔所限制。”
还有印盖倒了的。“有时候正盖印,别人一说话,上下方向就拿错了。盖上了一看,坏了,倒了。倒了就倒了,字写错了就勾一下。哪有什么正确方向?你不还有睡觉横着的时候吗?你总不能说站着是你惟一的方向。那拿大顶呢?”
年前纪录片《舌尖上的新年》找他,他专门给他们画了春草随风漫卷的河滩,长衫人抱着大鱼。“你得好玩。不要太落实了。他们之前搞了一版招贴,一个耍狮子还是舞龙的。我就觉得不好。尽管是那个热闹红火,但还是有种腐朽感。很多人一说传统,就有一种腐朽气。应该还是有活力有生机,有种新鲜的感觉。而且还有好玩。”
少年在山上,爱看乱云飞。
豪情千万丈,你说咱怕谁。
后来进了城,万念渐成灰。
偶尔到楼顶,听听大风吹。
老树的画,看笔墨、看色彩、看诗文,个人觉得那些印信也可一观。说起来老树也是面有得色——
“这是我去年刻的一个印,‘无非食色’。人之根本,就这两件事儿嘛。”
“‘吾倦矣’,乏了嘛。”还有“无处可逃”、“没法过了”、“江湖大乱”。
“‘狂花满屋子,落叶半床头’。我很喜欢这个,原来是一副对子,‘狂花满屋,落叶半床’,我给加了一个字。四个字有点儿硬。”
“人在江湖”出现也多。“但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