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姐妹小说中的女性人物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们引发了旷日持久的有趣争论。这些女性无法被定义,是复杂耀眼的个体,又因为多凌乱、有缺陷,反而难有比其更好的人物出现了。
在《维莱特》中,夏洛蒂创造了露西·斯诺,融进其对女性问题更为深切的关注和思考。自她心底喷涌而出的欲望与愤怒,一直在与她想要刻意维持的临危不乱作着激烈斗争。“我———露西·斯诺———很冷静。”话虽如此,我们都知道她在说谎,此种冲突促使读者继续阅读下去。也是这部作品,让英国诗人、评论家马修·阿诺德作出以下评价:夏洛蒂的心中充满着“饥饿、反叛和愤怒”。
露西不像简那样受欢迎,也许缘于她身上有着一根根尖锐的刺存在,一个不可靠的叙述者封锁住了读者,一个女主人公拒绝成为主角。而属于露西的时代已经到来。如今那些讨喜的角色遭到了强烈的冲击。从克莱尔·梅苏德《楼上的女人》中搁置了艺术理想的单身中年女性诺拉,再到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奖《消失的爱人》中的心理变态者艾米,当代小说家们正有意识地描绘“坏女孩”形象,具备着非传统女主人公所拥有的一切特质。也许露西在不久的将来会取代简在人们心中的位置。
不断被重写的青春爱情
笼罩在姐姐们的阴影下,最小的安妮·勃朗特选择把家庭教师作为自己第一部小说的女主人公。在激进的第二部小说《威尔德菲尔庄园的房客》中,安妮塑造了海伦·亨廷顿,她渴望逃脱饱受虐待的婚姻,开启独立生活。夏洛蒂很不喜欢这部小说,拒绝了出版它的要求,直到夏洛蒂去世以后小说才得以发行。女权主义者挖掘了它,赞誉其是一部超前于时代的作品。
世间依然广为流传着勃朗特三姐妹的作品。人们无法准确描绘作品带给他们的感受,于是回头追溯文本,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
简·里斯发现了《简·爱》存在的各种问题,于是写出《藻海无边》,把原著中的反面角色———阁楼里的疯女人塑造为女主人公。美国畅销书作家特蕾西·雪佛兰最新短篇小说集《读者们,我嫁给他了》向《简·爱》最著名的语句致敬(该书标题也出自《简·爱》)。倘若勃朗特姐妹笔下的人物是单一的,便不会涌现出数量可观的致敬佳作。
怎样的现代女主人公是我们可以读到下一个200年后的?《暮光之城》系列中的女主人公贝拉,恐怕不是最佳候选人,然而贝拉最喜欢的小说正是《呼啸山庄》。评论家们认为,《暮光之城》描绘的三角恋显然从凯瑟琳的故事里获得了灵感,只不过贝拉在爱情中显得笨拙得多。
好莱坞票房最高的另一个青春片1P是苏珊·柯林斯所著的《饥饿游戏》三部曲,这一系列与《呼啸山庄》形成了更多呼应。凯特尼斯·伊夫狄恩生活在反乌托邦的未来世界,孩子们必须与电视里的死亡进行搏斗。她深陷在两个男人之间,一位是善良的面包师之子皮塔(类似埃德加),另一位是叛逆的猎人盖尔(和希斯克利夫如出一辙),凯特尼斯的求生意志与政治觉醒让选择变得不再容易。你可以责怪故事结尾太老套,质疑她的选择是否正确,对其中的政治立场进行批判———但有那么多争论存在,凯特尼斯的形象无疑会鲜活地留存下去。(姜方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