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不满和愤怒,苏共高层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根源,而是出于维护自己既得利益的角度,大肆加强了对思想方面的限制和管控,妄图用国家力量去压制。而这个任务被交给了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机关——克格勃,事实证明,即便是这种糟践自己名声的任务,克格勃也完成得很好,生生地让自己从一个威震敌胆的机关,变成了人人厌恶的思想警察,被勃列日涅夫集团拖到了泥潭之中,成为政治笑话的主角。
在克格勃第五局的严厉监制和压迫之下,苏联成了一座压抑心灵的大监狱,在克格勃监听和思想控制下,谁也不敢表露心声,谁也不敢得罪克格勃这个权力无限的机关,但也绝不会有人会喜欢它。就在克格勃在政治地位高升的同时,它已经在人民心目中堕落为最讨厌的机关。
3、臭名昭著的思想警察
在勃列日涅夫时代,广大民众中间形成了“厨房政治”,就是在公用厨房中和亲密的朋友讨论一些敏感话题,发泄对苏共特权阶层的不满。每当大家谈话告一段落的时候,就会抬头望着厨房电灯:“那个,少校同志,您还在听吗?”
在莫斯科的地铁上,突然有一个人问另外一个人:“同志,请问您在克格勃里工作吗?”“没有。”“那您有亲戚在克格勃工作吗?”“没有。”“那您有朋友在克格勃工作吗?”“也没有。”“那你赶紧给我把脚挪开,你踩着我了!”
1966年9月15日,苏共政治局通过决议,对刑法第190条作了几项增补:
以口头形式散布诋毁苏联国家和社会制度的明显谎言,以及书面形式创作同样内容的作品,处以剥夺三年以下的自由,或劳动营改造一年,或处以100卢布的罚款;……对组织和参加破坏社会制度的集体行动者进行惩处。
到底什么算是明显谎言?什么算是破坏社会制度的集体行动者?这件事情,本人说了不算;律师说了不算;甚至连法官说了也不算,苏共中央把解释权交给了自己最宝贝的机关——克格勃,让他们随心所欲解释法律。1967年5月19日,安德罗波夫被任命为克格勃主席,在他的主持下,克格勃成立一个专门局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思想警察——第五局。
一开始,第五局只有六个处,第一处负责文化交流渠道;第二处负责针对国外,反和平演变;第三处负责大学生工作;第四处负责宗教界工作;第五处负责侦查“反苏”作品和传单;第六处负责理论研究。随着克格勃对苏联社会生活干涉的深入,这个局迅速扩大,到1982年已经扩充到15个处共2.5万名工作人员,负责监视艺术、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宗教等所有人们能想到的和意识形态沾边的领域。这个局的工作“卓有成效”,仅1967到1970年,就有2456人根据第五局提供的黑材料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中以反苏宣传和鼓动罪被判刑的有281人。而这些人可能仅仅是因为收听了国外电台,然后在公开场合一不留神把听到的内容当奇闻逸事给讲了出来而已(库布拉诺夫案,因定期收听并转述“以色列之声”“美国之音”内容,被判刑两年)。
但第五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仅仅能把人送到劳改营,为了对付所有“思想颠覆分子”,他们甚至会动用国家资源对目标的名誉进行破坏,甚至将他们诬蔑为“精神病”,然后送到精神病院加以囚禁。直到此人签署自白书,承认自己是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发布了反苏言论才有可能释放——但这么一来更坐实此人有精神病的嫌疑,第五局以后就更有理由把此人弄到精神病院去。这种比《二十二条军规》还要荒谬的情景,就发生在现实中。活生生地将生活变成了笑话,而把人们原本以为的笑话变成了苏联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