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我在写，是我让那个可怜的、叫胡蝶的被拐卖来的女子在唠叨。她是个中学毕业生，似乎有文化，还有点小资意味，爱用一些成语，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在唠叨。

东方早报：后记中为什么引用苏轼写给姜唐佐的诗“沧海何尝断地脉，朱崖从此破天荒”及石延年的“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

贾平凹：这有偶然性，脑子转到那儿了。“沧海何尝断地脉，朱崖从此破天荒”的意思是，不管怎么发展，文学消亡不了，社会也还是会一直往前走。“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人和人之间只要乐意相关，鸟儿都开始说话，树和树之间不断交叉、不断开花。并不都是带给人绝望的东西。

东方早报：你提到水墨画对你创作小说的影响，除了在理论上写意的方式，具体的技术上对你有何影响？

贾平凹：从结构写作角度来讲，原来是线性结构，慢慢来。西洋画更多的是油画里的色块，没有线条。中国画里面的模糊画法，也是没有线条的，它是大量的晕染。你看先锋小说，写到事情到一定程度会大量渲染。它不讲究时间的顺序、时空的顺序。中国的小说原来也是串糖葫芦那样的，但是西方的色块是放大的，特别大、特别夸张荒诞，显得很极致。

昨天我也谈到个人意识和集体意识的关系，现在强调要有集体意识，其实就是大家共同思考的，共同的感受，不要写纯粹个人的东西。

但在表达集体意识的时候，你把个人的意识写得越独特越精彩越好。一个人的命运发展与社会发展在某一点交叉，把这一点写出来，那么个人的故事也就是社会的、时代的，这就是一个伟大的故事。

东方早报：在你的作品中有一个类似于圆形时间的概念，你怎么处理作品中的时间概念？

贾平凹：任何事物的初级形式和高级形式都是一回事，比如用水熬鸡汤，把鸡捞出来，鸡汤也是水，但鸡汤的水和开始的水是不一样的。

东方早报：《极花》中的人物，黑亮是不是代表了乡村和城市的和解趋向？

贾平凹：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呀，这个媳妇儿，他（黑亮）一定是要保护她的。但是这个媳妇儿不和他同床，他也不能接受，后来在暴力下完成了。作为一个具体的人是特别复杂的，人性中有慈善的也有凶残的东西，就看因时因事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