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有关炒杂碎的早期文献之一。炒杂碎是珠江三角洲地区的一道农家特色菜肴,在后来的日子里,它曾深深影响了美国人对中式菜肴的看法。
在1886年,勿街18号孟盛华(Mong Sing Wah,音译)店里的杂碎是这样的:
这是一道美味的炖菜,里面有豆芽、鸡胗、鸡肝、小牛肝、海蛾鱼(从中国进口的海鲜干货)、猪肉、鸡肉以及许多我认不出的食材。尽管看起来比较神秘,但它吃起来却十分美味。我后来所吃过的许多中餐都是以它为基础的。Chop-seow则是一道香薰烤猪肉,先将猪肉烤好,再用草药香薰,使之带上一种浓郁可口的风味,接着再像中餐里处理所有原材料一样,将肉切成小块,这样一来,用筷子夹就比较方便了。中餐里是没有面包的,人们都吃煮熟的大米,中文将其称之为“饭”。这种饭晶莹雪白,每粒米都煮得彻透饱满,但又毫不粘连。鱼肉也很好吃,是浸在一种褐色酱汁和一种名为san-sui-goy的调色酱中烘烧而成的。
19世纪80年代,数不胜数的非华裔纽约人开始在唐人街内品尝中餐。1885年,有人撰文声称,已经有数千名纽约人体验过了“东方”餐宴。三年后,至少有“500名美国人经常在中餐馆里吃饭。
今天,炒杂碎在美国许多地方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遗产,又一场食物热潮在历史的演变中走向了终点。即便有人还有印象,也都只将炒杂碎当做一种由猪肉片或鸡肉片混合豆芽、洋葱、芹菜、竹笋和荸荠做出来的杂碎,等到所有原材料都烹饪得松软发烂、风味全无时,再拌上一种黏稠又微微透明的酱汁,和着米饭一起下肚。
但在19世纪的纽约,“炒杂碎”的定义远远不止这么单调。许多早期资料中都提到,有的杂碎还包含鸡肝、鸡胗(也可能是鸭肝、鸭胗)和牛肚、豆芽、“真菌”(可能是木耳)、芹菜、鱼干,厨师们想加什么便加什么,此外还会添加香料和“seow”(抽,即酱油)等。记者们不仅将杂碎描绘为纽约华人的主食,甚至还称其为“中国国菜”。1893年,对这一主题早已颇有研究的艾伦·福尔曼写道:“炒杂碎之于中国佬,就好比什锦菜之于西班牙人,或猪肉与大豆之于我们波西米亚人。”
只是,中华菜肴历史悠久又丰富多样,这样的见解无疑是错误的。但如果福尔曼只接触过来自珠三角地区的华人,那这番“中国佬偏爱杂碎”的言辞也可能站得住脚。无论如何,人们对其中某一点是确信无疑的,即炒杂碎是一道由动物内脏与多种蔬菜爆炒而成的食物,起源于以台山为中心的四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