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北朝史话·后记》里还说及吴晗另一来信:
遗札指的是一九五〇年夏吴晗给我的一封劝我认真学习马列,而不要在大学里担任马列名著讲授的信。教育者必先受教育,他的意思是很清楚的,而我那时却自以为是懂得马列主义的。这封信,当然也和其他几封信一样,被当作我的罪证,从我家里搜去,不知下落了。
据《“文革”交代》,1950年暑假,流金参加上海市高教界参观团,“去北京时,我又去看了他”;1951年,“吴晗来上海,我在民盟的会谈中见到他,后来又去锦江饭店看过他”。流金未说及吴晗这次南来的月份,但下文紧接着说:
此后,我去北京,他来上海,我都没有找过他。一则因他已经很有架子,二则因我犯过“严重罪行”,不愿见他。在昆明以及其后,我和他的关系,本在师友之间,和老同学不同。
笔者推断其这次南下应在上半年。这年,时任市里高桥中学校长的流金颇欲重回高教界,其同窗老友周游正受命试刊《北京日报》,曾代向主管文教的副市长吴晗说项。据周游1951年7月18日来信说:“我很同意你来作高教工作。我曾与吴晗先生谈过,并要求他加以协助,他表示无能为力。”吴晗表示“无能为力”,往好里说,或许不以公权徇私谊,未必一定“很有架子”。但也不必讳言,流金与他的关系自此似有疏离。据此,1950年代吴晗至少有两通来函。
其后,流金沦为“右派”,即所谓犯了“严重罪行”,直到1963年才恢复与吴晗通信。据《程应镠自述》(载《世纪学人自述》第五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0年)说:
1962年的春天是难忘的。吴晗同志主编一套《中国历代史话》,从原始社会开始,直到清代,共十三册。《史话》将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周游是这个出版社的社长。他们都想到了我,周游给我写信,问我要不要写一本。这时,我已卖完了妻子的母亲遗物,开始卖书了。能够写一本书,拿一笔稿费,是求之不得的。我给周游写信,表示愿意写;不久,又和吴晗通信,承担了《南北朝史话》的写作。吴晗告诉我,他自己写明,邓拓写清,两晋由何兹全,金由冯家升,春秋由陈懋恒,秦由翦伯赞,南北朝剩下来了,就给了我。
作为燕京大学老同学,周游推荐了流金,主编吴晗也欣表同意,他还是念旧的。在撰著《南北朝史话》过程中,流金与吴晗曾有书函往覆。据其《“文革”交代》:
六三年曾因为北京出版社写《南北朝史话》,和吴晗写过一封信,他回了我一封信。后来《南北朝史话》第一部分写成寄给出版社,他又来过一封信,我回了一信。全稿写成后,我给了他一信,却无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