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朱刚就王佐良与美国文学的关系进行发言:“大家看一看《王佐良全集》会发现王先生最杰出的贡献主要在英国文学,在我国,美国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开始得很晚,英国文学却有很多年历史。直到1930年代中叶在上海有个刊物叫《现代杂志》,才推出了现代美国文学专著。1936年,美国的小说《乱世佳人》出版了,王佐良先生如获至宝,废寝忘食地把全书从头到尾看完。我觉得这足以说明王先生的学术敏感,也说明当时的知识分子那一代人忧国忧民的历史责任感。”
“1980年代之后,王先生发表了很多文章,提出了很多新的理论,对美国文学研究有很大的贡献,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是对我而言,王先生的著述里面占很大比重的他的文学史,对我们当时编新编文学史具有非常大的借鉴意义。王先生提出来要建立有中国特色的外国文学史的模式,态度上要一丝不苟,文字上要简练具体,风格上要有文采和生动。我个人觉得王先生的说法最简洁、最根本、最到位,也最深刻。”朱刚说。
比较文学学会会长曹顺庆说:“王佐良先生在翻译领域成就卓著,是中国比较文学的奠基者,他的论著成为了中国比较文学的奠基之作,是我们中国比较文学的经典,为中国比较文学作出了开创性贡献。”
“一天中唯一的运动是去食堂”
王佐良在《严复的用心》中说:“翻译,特别是文学翻译对于任何民族文学、任何民族文化都有莫大好处。不仅是打开了若干朝外的门窗,还能给民族文学以新的生命力。如果去掉翻译,每个民族的文化都将大为贫乏,整个世界也将失去光泽,宛如脱了锦袍,只剩下单调的内衣。”
他有许多精彩的翻译,如下面的《论读书》:
Studies serve for delight, for ornament, and for ability. Their chief use for delight, is in privateness and retiring; for ornament, is in discourse; and for ability, is in the judgment, and disposition of business.——Of Studies
读书足以怡情,足以傅彩,足以长才。其怡情也,最见于独处幽居之时;其傅彩也,最见于高谈阔论之中;其长才也,最见于处世判事之际。——《论读书》(王佐良先生翻译)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张中载说:“我想说的是诗人王佐良。与其他诗人不同,他不只是写诗,还评诗、翻译诗、编诗集、写诗史,读《王佐良全集》可看到他毕生用心于诗,他的全部著作中有七部与诗有关。1936年他才20岁,诗作《暮》就展示了他的才华。他讲外国文学讲得最精彩的也是诗,一是因为他是这个领域的专家,造诣很深,二是作为诗人,他讲课时能把诗人的激情都投入进去,因此极富感染力。他使我们这些听课的学生爱上了音律诗,他讲课有诗人的风度,走进教室往往是空手而来,不带讲稿,在讲台站定后,从西装口袋取出几张卡片放在讲台上。王先生有超强的记忆力,能成首背诵诗,成段背诵莎剧。我们这些学生印象最深的是他讲的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的爱情诗,《一朵红红的玫瑰》和《友谊地久天长》,这两首诗几乎传遍了英语国家,后者成为歌词后更是唱遍了全球。”
“1980年代是先生学术成果丰收期,他有近30部著述,令人惊叹的是他的厚积薄发和勤奋。对我们来说,耽误了几十年的时间,就特别想把损失的时间尽量补回来,那几年王先生每周只回家两次,礼拜三和礼拜六,平时都在宿舍里日夜工作,那个时候我和王先生是近邻,一起住在北外西苑四号楼2层,他常常工作到深夜,一天中唯一的运动是去食堂,吃完饭后我们一起上楼,北外西苑有一个田园风光,田间有小路通往昆玉河长河,有时他会看西山落日,大有夕阳无限好的喜悦,却无半点只是近黄昏的感叹。”张中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