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有飞机和重炮轰炸,地面有机枪为冲锋士兵开道。川军有的步枪连来复线都磨光了,射击起来子弹乱飞,还时常遇到卡壳,距离稍远就打不准,几乎只能在200米内才能对日军造成伤亡。
“很多川军战士干脆把枪放在旁边,等日军靠近再用手榴弹和大刀。”唐文光说,他们的几门迫击炮还没打出一炮,日军就轰轰轰连落数十炮。“命令一下,管你怕不怕都要上。被打死了,挖个坑坑埋了就是。没被打死,就要杀鬼子报仇。”
“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弹。”唐文光等人在多次战斗中总结了这个经验,“我们在滕县城外修筑了工事,但几乎没有用,飞机可以把炸弹扔进阵地,我们只能瞄着天上打。说起来是工事,鬼子的机枪完全可以射穿工事,躲在工事后的新兵,大多被子弹打穿了。”唐文光指着左大腿说,“这里的贯穿伤,就是被子弹打穿的,幸好没伤到骨头。”
但川军仍然在拼死抵抗。作为台儿庄外围的唯一驻守部队,一旦放弃滕县,台儿庄就直接暴露在日军面前,再无一支部队可以阻拦日军的长驱直入。
“我们外围守军被打散后,城内的部队还一直死守。”想到守城的川军战士,唐文光突然捏紧了拳头,1938年3月17日下午,日军数千人破城进入滕县,剩余的川军和日军拼死巷战。由于日军数量太多,川军各部逐步被陷入包围中,相互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奉命死守滕县的41军122师师长王铭章,被日军入城部队发现,遭到重机枪部队的猛烈扫射。王铭章腹部中弹,壮烈牺牲。写家书报平安回家继续种田
“离开家大概两个月后,我写了封信回去。”唐文光说,要去前线的时候,他收到了家人的回信,内容已记不得了。
唐文光说,那时候出去打仗,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他也难得有时间给家人报平安。抗战胜利后,他回到了金堂老家,村里的人以为他早就死了。“当时一起出去的人很多,但打完仗回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了。”
家人见面后,母亲哭红了眼,唐文光也感到有些惭愧,但是出去抗战的事,“我不后悔。”不久,家人给他找了个叫张凤群的老婆。从此,他接过父亲的锄头,在家里种起了地,这一种就是几十年,“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回来种田了。”
此后,唐文光再也没有离开过老家。他时常怀念起抗战的日子,以及当年出生入死的战友,“经历过战争,才晓得战争到底有多惨烈,还是平平淡淡种田好啊!”喜欢住在老屋希望老伴健康
20多年前,唐文光因为白内障的原因,导致失明至今。“虽然看不到,但父亲的耳朵听力还好。”唐文光的大儿唐柏林说,以前,父母身体不错的时候,他们常一起四处转转。后来,二老身体衰退,“走路必须要人扶着。”
不久前,唐柏林带着父亲住进了新家,但住了没几天,唐文光就不高兴了。
“他一直闹着要回老屋去住,新房子住着心里不踏实。”16日当天,唐柏林答应父亲送他回去坐坐,“老屋太残破了,到处都透风。”
“坐在自己家里,我才觉得踏实。”唐文光有些倔,无论儿子怎么说,他都要坚持住些日子。陪了他70多年的老伴也在老屋,但身体更为虚弱。
老屋里,阳光从瓦隙里透下来,唐文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老伴躺在床上养病。
“母亲刚出院没多久,还在吃药。”其实,唐家人藏了个秘密。唐柏林说,母亲不久前查出了癌症,他们担心老两口听了受不了,“一直瞒着的,只说是感冒了。”
“我身体不行都没躺起,你要赶紧好起来哦。”唐文光对老伴说,此时屋外的阳光正好,“等你牵我走走。” 华西都市报记者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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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实录
“战事打得那么凶,鬼子迟早要打过来。与其被炸死在家里,还不如去前线拼个出路。”
“跑了会被炸死,拼了可能遭打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要多杀鬼子才赚得到。”
“当天清晨,日军用大炮和飞机轮番轰炸我们的阵地。一个排、一个连根本不经打,几炮过来就死伤惨重。我所在排里的战士,一场战斗打下来,只能活几个。”
“很多川军战士干脆把枪放在旁边,等日军靠近再用手榴弹和大刀。命令一下,管你怕不怕都要上。被打死了,挖个坑坑埋了就是。没被打死,就要杀鬼子报仇。”“我们在滕县城外修筑了工事,但几乎没有用,飞机可以把炸弹扔进阵地,我们只能瞄着天上打。说起来是工事,鬼子的机枪完全可以射穿工事,躲在工事后的新兵,大多被子弹打穿了。我大腿上的贯穿伤,就是被子弹打穿的,幸好没伤到骨头。”
“经历过战争,才晓得战争到底有多惨烈,还是平平淡淡种田好啊!”
老兵档案
姓名:唐文光年龄:94岁民族:汉族籍贯:四川金堂所属部队:中国军队22集团军45军125师373旅745团1营3连1排所任职务:排长经历战役:滕县保卫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