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剧《永乐未央》惊艳亮相河南春晚 文物与守护者的共鸣

眉国随2t 2026-02-15 08: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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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七百年前的孔雀蓝釉琉璃神兽身上。舞者张翰在光影中折叠、腾跃,仿佛那尊“蓝釉角神”真的从永乐宫飞檐上苏醒,抖落积尘,跃入人间。这是舞剧《永乐未央》的破题之笔——不是人在演文物,而是文物借人之形,重历人间。

2026年1月,这部由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打造的舞剧开启巡演,上座率居高不下,2月14日更登上河南春晚。它的前身《只此青绿》曾让“青绿腰”成为现象级符号,而今《永乐未央》接棒,却完成了一次关键转身:从“画境”走向“史境”,从“审美凝视”迈向“生命托举”。

故事设定于1950年代,三门峡水库建设在即,山西芮城永乐宫面临淹没。近千名工匠与青年建设者耗时十年,完成了中国文物保护史上最大规模的整体搬迁。舞剧以“筑广厦、绘至境、炼釉心、承光阴”四重篇章,将古建木构、壁画绘制、琉璃工艺与迁建史诗编织为一部“活着的文献”。

《只此青绿》的核心张力在于画家王希孟与“展卷人”的隔空对望,是个体天才与永恒山水的精神共振;而《永乐未央》的叙事引擎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如何用血肉之躯托举文明重量。从“谁画了这卷山水”到“谁守住了这座宫殿”,追问对象从创作者转向守护者,情感逻辑从“惊叹”转向“承当”。

近年“舞蹈活化文物”类创作已从单体书画拓展至建筑、石刻、陶瓷、织锦等多元载体,形成系统性创作矩阵。但《永乐未央》的特殊性在于,它将“文物本身”与“保护文物的行动”并置为双主角——藻井群舞复刻建筑结构,是“物”的显影;迁建工程中青年的汗水与牺牲,是“人”的证词。这种并置回应了一个时代焦虑:当技术可以轻易复制、迁移、数字化保存一切,“人”的介入还有何不可替代?

答案是“温度”。编剧徐珺蕊采用“大写实”叙事,主创团队多次赴芮城采风,与迁建亲历者深谈。舞台上的每一笔“工笔画”动作都经过对元代《朝元图》286位神祇线描的解构;每一次“蓝釉角神”的腾跃都嵌入了对已失传孔雀蓝釉烧制技艺的考古想象。这不是博物馆式的知识陈列,而是代际之间的体温传递——古画工与女舞者,老工匠与青年建设者,在时空中叠影、握手、彼此辨认。

国家近年密集出台“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政策,推动文物“创造性转化”。《永乐未央》的巡演配套“入画山西”壁画巡展,正是“剧展联动”的典型实践。剧中有一段“承光阴”独舞:一位老迁建工在暮年回望,舞台后区升起永乐宫三清殿的线框结构,前区舞者以近乎凝固的慢动作,复现当年拆解、编号、搬运壁画的全过程。没有炫技,没有煽情,只有动作本身在说话——那些托举、测量、屏息、交棒,构成了文明传承最朴素的语法:有人弯下腰,文明才能走过去。

“永乐”是年号,“未央”是汉宫殿名,二字相叠,构成对永恒的追问。舞剧选择以“工程史诗”回应这一追问,暗含深意:文明的连续性从来不靠器物自动保存,而靠一代代人主动选择成为“桥”。当《永乐未央》的巡演日程表排至深圳保利剧院,当“藻井群舞”的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二次传播,一个问题悬于观众头顶:七百年后,是否也会有人以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形式,讲述今天的故事?答案藏在剧中那句未说出口的台词里——迁建档案中记载,当年参与工程的青年们,许多人再也没离开过芮城。他们把自己也编了号,砌进了那座宫殿的地基。

责任编辑:张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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