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信，现在中国足球最火的地方不是中超，而是苏超。上周末刷短视频时，一条“常州输成川”的评论区炸了——3万人留言讲述江苏十三个城市的足球故事。有人翻出去年徐州队夺冠时全城烧烤摊免费送啤酒的视频；有人晒出苏州队球迷举着“盐水鸭管够，输球也快乐”的标语。评论区最高赞是：“这才是踢球该有的样子，哪像国足，踢得人想关电视。”

苏超的火在于没人装。打开任意一场苏超比赛的直播，镜头扫过替补席，可以看到穿褪色工装的汽修工、扎着马尾的幼儿园老师、胳膊上沾着面粉的面包师，和穿职业球衣的球员坐在一起。上赛季夺冠的南通队队长本职是快递站点站长，每天凌晨5点送完最后一单，7点准时到球场训练。主力队员月薪8000元，替补5000元，没有签字费、没有肖像权分成，比赛奖金是全队一起吃顿火锅。看台上，观众举着“XX厂加油”的手写牌子，中场休息时，有卖炒面的大叔冲进球场喊：“我家小子在预备队踢右后卫，今天给你们加份煎蛋！”

苏超的梗比相声专场还密集。“南哥之争”火遍全网——南京队和苏州队的队长都叫陈阳，球迷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两队合拍了一个视频，标题是“南哥北哥都是哥，输赢一起喝喜酒”。常州队被球迷戏称“常州输成川”，因为他们总在最后10分钟被逆转，但今年联赛他们硬是憋到第80分钟进绝杀，赛后全城放鞭炮，连交警都跟着喊：“今天不查酒驾，庆祝！”这些梗不是官方策划的，是球迷在贴吧、抖音自发玩出来的，现在连江苏本地的出租车司机都能聊两句“十三太保互不服气”的典故。

苏超的球场比商场还热闹。今年3月盐城队主场对阵无锡队，能容纳3万人的体育场坐了4.2万人，看台上挂着“盐城制造，足球不菜”的横幅，周边餐馆提前3天就订满了。比赛结束后，球迷没急着走，围在球场外的夜市吃烤鱿鱼，听街头艺人唱改编的《盐城谣》：“淮剧腔，足球浪，盐城队，不投降。”常州队主场更绝，比赛日当天，天目湖景区对所有光头游客免门票——说是“光头象征足球精神”，结果当天景区游客量比平时多3倍，连卖泳衣的店都卖空了。

苏超的球员很多是从田埂上走来的。盐城队17岁的门将严子航，初中放学后在操场踢野球被教练看中，现在每天放学先去地里帮家里收水稻，晚上到青训基地加练。他的手机屏保是和队友的合影，配文：“今天训练摔了5次，但守住了3个必进球。”南通队的中场李阳，在纺织厂上夜班，白天到青训营踢球，教练说他“跑起来像装了马达”，上周他在训练中被机器刮破了球鞋，第二天穿着胶鞋继续踢，队友笑他“这是南通制造的防滑战靴”。

苏超的火还带火了整座城。徐州队主场所在的云龙区，比赛日周边酒店入住率100%，连快捷酒店都推出“足球主题房”，墙上贴满球队海报；泰州队和本地老字号酱菜厂合作，推出“胜利酱菜”礼盒，比赛赢了就送，上赛季卖了20万盒；连宿迁的乡村旅游都沾了光，有球队把训练基地设在草莓园，球迷看完比赛可以去摘草莓，老板说：“以前草莓烂在地里，现在比赛日能卖5000斤。”

现在再看苏超的赛场，没有豪华的转播车，没有穿西装的解说员，有的是观众席上的加油声震得广告牌直晃，是球员进球后和看台上的球迷击掌，是解说员用方言喊：“这球踢得，比我妈包的饺子还实在！”有人说这是“草根足球”，但它更像是“活着的足球”——它不装、不演、不脱离生活，就像当年延安的小米粥，看着普通，却养活了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