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湘市艳飞建材有限公司位于岳阳市临湘市聂市镇民主村,成立于2021年,主要业务为其他建筑材料制造、页岩空心砖生产及销售。这家砖厂内有自动化的烧制砖块的流水线,传送带将灰色未烧制的砖块送入高温窑炉里,随后烧制完成的红色砖块从传送带另一头出来。工人需要把烧制好的砖块从流水线上搬下来,并打包成捆。在传送带前有7名工人正在搬砖,尝试与工人沟通时被工头阻拦。工头表示可以拍摄砖块,但不能拍摄干活的工人。
即使经过晾晒,刚从高温窑炉里出来的砖头温度依然非常高,即便是破碎的废砖也烫手。现场工作环境不仅热,还有很大的扬尘,但工人们没有穿戴任何防高温或防尘的防护措施。
厂区工作人员称,这些工人都是外包的,由工头带领,有些工人已经干了十多年。工厂24小时不间断生产,工人被分成7人一个班,每班工作12小时,每天中午12点换班,每半月两个班的工作时间进行对调。工人每天工资300元。当询问是否有疑似智力障碍的工人时,工作人员表示,太聪明的人不会来这里干这种辛苦活,大部分工人来自云南贵州交界的地方,例如毕节等。
6月4日中午12点,记者再次来到砖厂,与几名工人进行了交流。其中两名工人说话表达能力明显欠缺,衣服破损,时不时低头痴笑。收集相关证据后,上官正义向当地派出所报警。约20分钟后,砖厂有人开了一辆面包车准备离开,疑似智力障碍的工人也在其中。当地派出所民警开车将面包车拦下,将车上工人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
在这些工人中,有三人疑似有智力障碍。一名付姓工人称自己在这里干了三年,问及工资时说“没钱,给饭吃”。这名工人老家在广东化州,不到五十岁,来砖厂工作后工头给他起了新名字。另一名被叫做“水牛”的工人在沟通时总低头笑,问他是否想回家,他回答想。当听到“警察叔叔保护你们,送你们回家”之后,他依然扭头咧着嘴笑,说自己“十三岁”。第三个工人叫“开银”,年龄在40岁左右,表示自己是云南的,今年17岁,在这边做生意,刚来这里工作三天。这三名疑似智力障碍的工人都没有身份证,具体户籍信息不详。
在场的还有将这些疑似智力障碍人士招来打工的两名工头。当记者问及其中一人工人“水牛”的工资是不是都被他扣下时,他承认并表示有一万块左右。该工头说自己家是云南昭通的,来这三四年了,是在临湘市路边发现“水牛”并把他带来的。
随后,上官正义向临湘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举报。工作人员表示,已经有领导和监察人员到现场进行了解,至于该厂是否涉及违法,需等待调查结果。临湘市聂市镇党政办工作人员表示,镇政府相关部门和市里一起展开了相关调查,有消息会对外发布。
临湘市公安局4日下午发布警情通报称,接群众报警后,公安机关迅速出警,解救疑似智障人员5人,并将该公司负责人等5人依法控制。目前,案件正在抓紧侦办中。
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认为,根据《刑法》规定,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的,构成强迫劳动罪。明知是智障人员仍让其从事高强度劳动并全年无休,同时长时间高温作业而不提供任何防护措施,严重侵犯了他们的生命健康权,如果存在打骂行为,造成人员受伤,还可能会构成故意伤害罪。